“账号又上线了？什么新信息？”沈锐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网安警员。
警员将报告递上，语速很快：“账号在十分钟前登录，发布了一条新的求购信息，这次更加具体！要求必须是‘和田籽料，龙、蛇、鸡三件，原主生肖属龙，于庚辰年辰月辰日辰时生人，玉件需长期贴身佩戴，至少十年以上’。还附了一张极其模糊的、似乎是某本古籍残页的照片，上面画着这三件玉器的简图和几个古字。对方留下了新的联系方式——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账号，要求‘有意者直接洽谈，非诚勿扰’。”
庚辰年辰月辰日辰时？这是极为罕见的“四辰”命格，纯阳至极！沈锐心中一凛，这条件苛刻到近乎诡异，几乎就是为失主量身定做的！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失主的详细生辰信息，甚至可能对其命理做过深入研究！他们不仅是要那三块玉，更是在寻找与特定命格完美契合的“载体”！
“失主的生辰八字，核实过了吗？”沈锐问向周涛。
周涛迅速核对资料，脸色一变：“失主……确实是庚辰年出生，具体时辰需要再向家属核实，但生肖属龙没错！出生月份……档案记录是农历三月，正是辰月！”
全都对上了！这绝不是巧合！
“对方在确认目标，也在筛选卖家。”沈锐立刻判断，“他们怕找错东西，或者遇到警方钓鱼。所以才提出这么精确到变态的条件。网安，能不能反向追踪这个新账号？”
“正在尝试，但对方使用了多层加密和动态跳板，非常专业，追踪需要时间。”网安负责人回答。
“等不了了。”沈锐看向汤宁，“汤处，‘钓鱼’计划必须立刻启动，而且要做得天衣无缝！我们需要一套完全符合描述的、足以乱真的高仿玉器，还要编造一个合理的、拥有这套‘玉’的‘卖家’身份背景。最重要的是，要能通过对方可能进行的任何‘验证’——无论是肉眼鉴定、仪器检测，还是……某种非常规的‘感应’。”
汤宁神色凝重：“高仿玉器，‘龙盾’的物证实验室可以尝试用特殊材料和古法做旧，短时间内做到形似神似，但想要完全骗过行家或者……那种‘感应’，很难。尤其是‘长期贴身佩戴’形成的‘玉魄’，几乎无法仿造。”
顾清风老爷子此时还未离开，他沉吟道：“老朽或许有个法子。真正的古玉，尤其是长期蕴养出‘玉魄’的，其内部会形成一种独特的、温润的‘气韵’。寻常高仿难以企及。但若以一块真正的、年份足够的老玉为胚，请雕工精湛的匠人，按照照片样式紧急改制，再辅以我门中一种‘养气’的秘法，短时间内激发出几分类似‘玉魄’的灵光，或可蒙混过关。只是此法消耗甚大，且那作为胚子的老玉本身会元气大伤，价值大损。”
“顾老，需要什么样的老玉？我们尽力去找！”沈锐毫不犹豫。
“最好是清代或更早的、和田白玉籽料，体积足够雕出三件把件，且本身质地温润，未经邪气污染。”顾清风道。
“我立刻联系市文物局和各大拍卖行，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玉料可以紧急借用或征调！”周涛主动请缨。
“时间紧迫。”沈锐看向所有人，“我们分头行动。周队，你负责联系玉料和安排匠人，全程保密，越快越好！汤处，你协调‘龙盾’资源，协助顾老进行‘养气’，并准备好交易现场的监控、监听、干扰和抓捕方案。网安，你们继续追踪账号，并准备好与对方在加密软件上接触的话术和身份伪装，要像一个真正的、贪婪又谨慎的中间商或盗墓贼。欧阳支队，你负责协调特警、狙击手和外围封锁，交易地点我们稍后确定，必须选一个我们能够完全掌控、且方便观察和行动的地方。”
“沈局，交易地点……我觉得上次罗子明去过的那个废弃防空洞附近，可以考虑。”欧阳锋提出，“那里偏僻，正在拆迁，人员稀少，而且对方似乎对那片区域有所关注。我们可以提前布控，把交易点定在防空洞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视野相对开阔，又便于我们隐蔽。”
沈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但要做好万全准备，对方很可能也会提前侦查。提前清场，布置好隐蔽的观测点、狙击位、信号屏蔽和干扰装置。另外，防空洞里面也要安排一支精干小队潜伏，以防对方从洞内出现或逃跑。行动代号……就叫‘瓮中捉鳖’！”
“是！”
命令下达，整个联合调查组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在多方协调和重金悬赏下，一块符合要求的清代和田白玉籽料在凌晨时分被紧急送到。一位退休的、技艺精湛但守口如瓶的老玉雕师傅被从床上请起，在保密工坊内，对照着古籍照片，开始争分夺秒地改制。顾清风老爷子在一旁护法，不时以独门手法，将自身温养多年的浩然之气，配合特制香料，缓缓渡入正在雕琢的玉胚之中，激发其内在灵光。老玉匠虽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手中玉石似乎变得愈发温润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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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安方面，由一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伪装成的“中间商”，用精心准备好的说辞（自称是北方某盗墓团伙的销赃人，偶然得到了这套符合描述的玉器，急于出手），通过那个加密账号，与对方取得了联系。对方非常警惕，反复询问玉器的细节、来源、保存状况，甚至要求拍摄不同光线和角度的特写视频。伪装者按照顾老的指点，小心应对，视频拍摄也尽可能模拟出“古玉”应有的光泽和质感。
经过数轮试探，对方似乎有些意动，但提出要“验货”，并指定了验货方式——要求“中间商”于次日傍晚酉时初（下午5点），独自携带玉器，到浦东东南郊某处（正是废弃防空洞附近）的一个指定坐标点等待，他们会派人来“感应”确认，确认无误后再谈价格和交易细节。对方强调，必须是“中间商”独自一人，且必须携带“真品”，若发现是陷阱或赝品，后果自负。
“果然指定了酉时，和烟盒上的时辰一致。”沈锐看着通讯记录，“地点就在我们预想的区域。他们所谓的‘感应’，很可能就是某种非常规的检测手段。顾老，我们的仿品，能撑过去吗？”
顾清风面色疲惫但眼神坚定：“老朽已尽力，三枚仿品此刻灵光内蕴，与真正蕴养十年的玉魄相比，形似七分，神似三分。若对方只是粗浅感应，或可蒙混。但若其掌握着高深的‘望气’或‘探灵’之术……恐怕会被识破。”
“赌一把。”沈锐决然道，“只要他们的人现身‘验货’，我们就有机会抓人。即便识破是赝品，我们也可以尝试强行抓捕。通知下去，按计划布置！‘中间商’由803最机敏的侦查员老吴扮演，他身上会携带最隐蔽的摄像、录音和定位装置。特警和狙击手提前十二小时进入埋伏位置。技术组确保通讯和监控畅通，并准备好应对可能的电子干扰或能量干扰。汤处，‘龙盾’的特殊屏蔽场能覆盖多大范围？”
汤宁计算了一下：“小型便携式设备，可以覆盖以交易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能一定程度干扰常规能量感知和部分低频精神波动，但对高强度的、有准备的超自然探测，效果不确定。”
“尽力而为。”沈锐点头，“另外，防空洞内的搜索不能停。周队，你带一队人，配合特警，在交易开始前，对防空洞进行彻底搜查，确保里面没有埋伏或暗道。如果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报告。”
“明白！”
紧张的筹备持续了整个白天。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给荒凉的拆迁区涂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废弃的防空洞入口如同怪兽的嘴巴，沉默地张开着。周围是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一片死寂。
扮演“中间商”的老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旧夹克，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那三枚精心仿制的玉把件，独自一人，按照对方提供的坐标，来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他看似随意地站着，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指挥中心沈锐平静的声音：“保持自然，他们应该快到了。”
远处几处制高点和隐蔽处，狙击镜后的十字线稳稳地锁定了空地。更多侦查员和特警潜伏在周围的废墟和车辆后，枪械上膛，屏息凝神。技术监控车内，多个屏幕显示着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和能量读数。
酉时正（下午5点整）。
空地边缘的一丛枯草，突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老吴瞳孔微缩，手心里渗出汗水。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防空洞入口旁的阴影里，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身形不高，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她）没有立刻靠近老吴，而是站在大约二十米外，帽檐下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老吴和周围环境。
指挥中心里，沈锐紧盯着屏幕。能量读数有微弱波动，但被“龙盾”的屏蔽场干扰，并不明显。对方似乎也在评估。
灰衣人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老吴的方向，似乎在“感应”什么。
老吴感到怀中的背包似乎微微一热，那三枚仿制玉器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气息。这是顾老提前告知的“灵光”激发效果。
灰衣人的手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他（她）似乎点了点头，用沙哑低沉、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开口道：“东西……拿出来看看。”
老吴深吸一口气，按照预先设计的步骤，缓慢地拉开背包拉链，小心地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垫着丝绸的三枚玉把件——龙、蛇、鸡。在夕阳余晖下，玉器温润的光泽和隐隐的“灵光”颇为诱人。
灰衣人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片刻后，再次开口：“可以了。收起来。跟我来。”
“去哪？价钱还没谈。”老吴按照剧本问道。
“里面谈。”灰衣人指了指防空洞入口，“那里安全。钱，不会少你的。”
果然要去防空洞！指挥中心里众人心中一紧。洞内环境复杂，不利于监控和抓捕。
“洞里面太黑，我不去。要么就在这谈，要么拉倒。”老吴表现出“盗墓贼”的谨慎和多疑。
灰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就在这时，他（她）的耳机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技术监控捕捉到微弱的加密信号），他（她）突然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有埋伏！”灰衣人低吼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向防空洞入口冲去！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行动！”沈锐在指挥中心厉声下令！
砰！砰！砰！
早已瞄准的狙击手率先开火，但子弹却擦着灰衣人的衣角飞过，他（她）的身体在奔跑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扭曲和变向！与此同时，几团灰白色的烟雾突然从防空洞入口附近炸开，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烟雾弹！有同伙接应！”周涛在防空洞内搜索的小队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向洞口方向靠拢。
“特警强攻！封锁洞口！别让他们跑了！”欧阳锋对着对讲机吼道。
埋伏的特警和侦查员从四面八方冲出，冲向烟雾弥漫的防空洞入口。然而，烟雾中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和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警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击中，倒飞出来！
“小心！有东西在烟雾里！”有人惊呼。
沈锐在监控中看到，烟雾里似乎有几个快速移动的、非人的黑影在穿梭，动作迅猛诡异！能量读数瞬间飙升！
“不是普通人！是那种‘东西’！”沈锐心中一沉，对方果然准备了后手，而且在防空洞内藏匿了非人的战力！
“老吴！立刻撤退到安全点！”沈锐下令。
然而，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吴急促的喘息和杂音：“沈局……我……我被盯上了！有个东西朝我来了！很快！”
屏幕上，代表老吴定位信号的点正在快速移动，但方向却不是撤离点，而是被迫朝着防空洞另一侧的废墟跑去！他身后，一个模糊的、四肢着地、行动如猎豹般的黑影正在急速逼近！
“狙击手！支援老吴！其他人，火力压制洞口！周涛，你们小队从洞内往外打！务必将他们堵在洞口附近！”沈锐强迫自己冷静，快速下令。同时，他看向汤宁，“汤处，屏蔽场能加强吗？或者，有没有能对付那些‘东西’的装备？”
汤宁脸色难看：“屏蔽场已开至最大。对付非人目标……我们带了试验性的声波驱散器和强光爆震弹，但效果未知，而且容易误伤。”
“顾不了那么多了！通知前线，酌情使用！优先确保我方人员安全！”沈锐抓起桌上的配枪，对汤宁说，“这里你坐镇，我下去！”
“沈局！你的身体！”汤宁急道。
“顾不上了！”沈锐头也不回，冲出指挥中心，跳上一辆准备好的越野车，朝着交战区疾驰而去。
他知道，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他不该轻易涉险。但面对这种非常规敌人，普通警员缺乏应对手段，伤亡在增加。他体内恢复的三成“先天一炁”，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那个灰衣人跑掉！那可能是揭开“尊主”面纱的重要线索！
越野车在颠簸的拆迁区道路上狂奔，远处传来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不明生物的嘶吼。沈锐目光冰冷，一手握紧方向盘，另一只手，缓缓抚过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刃。刃身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和前方弥漫的……污秽气息。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