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嗨土嗨的歌曲总是受人欢迎,在阿尔杰播放了一系列广场舞神曲之后,陆小凤还是最喜欢民族风,这两天无限单曲循环,阿尔杰已经坐在他的骆驼上近距离播放。
又是一个赶路的晚上。
月光洒满空旷的沙漠,而这沙漠在夜晚却显得格外的热闹。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但随着音浪的震动,陆小凤摇头晃脑喊得声嘶力竭。
“留下来!”
“老臭虫,我们是不是要留在这沙漠里了?”
胡铁花感觉有尖刀在拉他的嗓子,艰难的从喉咙里蹦出几句话。
这可能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唯一欣慰的就是不是一个人。
他躺在冰凉的沙地里,想要从干燥的沙子里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湿意。
“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留下来。”
胡铁花朦朦胧胧感觉听到了阎王爷的召唤,是不是有点太过急切了。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
“留下来!”
陆小凤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已经胜过了阿尔杰的音响,遥遥的在沙漠里飘向远方。
“又是一声,可能是阎王爷在叫我吧!”
胡铁花的声音沙哑,还有点绝望。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现在即使不想留下来,恐怕也得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了。
“我也听到了。”
姬冰雁淡淡的开口,他经历过胡铁花曾经没有经历过的困境,比如干渴和饥饿,此时此刻倒是没有那么绝望。
没有到最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反转。
“你恐怕并不值得让阎王爷亲自来找。”
姬冰雁的眼睛亮起来,有声音代表着有人,有人代表着有希望。
也许可以活下去了。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就躺在二人中间,他现在已经不是那朵华贵的郁金香了,整个人胡子拉碴,灰头土脸。
叫那些相好的姑娘看见,恐怕没有人敢去认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长时间的断粮和缺水让他几乎脑袋有些短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们去看看吧!”
楚留香翻身站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打起为数不多的精神和力气,向前飞身而去。
姬冰雁和胡铁花紧紧的缀他在身后。
不远处的音乐会还在继续,陆小凤大概是被无聊的沙漠,快要逼疯了,此时此刻,他正随着音乐疯狂的摇摆。
就连他身下的骆驼都在不住的颤动着。
当然,他并不孤独。
其他几个人只是比他看起来好一些。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四匹长毛骆驼上,四件银灰色的貂皮大氅连着帽子,把四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远远的望去,好像沙鼠成了精团成球坐在骆驼上,有节奏的一动一动。
其中一只大概是太过开心,整个身子摇摆的幅度极大。
“我现在开始怀疑,阎王爷真的找过来了。”
姬冰雁看着眼前的一幕静静的开口。
有人,有骆驼,这都是正常的。
可只有四个人,在这大漠之中,如何能演奏出这样磅礴的音乐。
“就算是阎王爷,我也只想先找他讨口水喝。”
胡铁花的喉咙传来阵阵的刺痛,刚刚使轻功飞过来,已经榨干了他仅存不多的力气。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阎王爷过来吧!”
楚留香远远地看着四匹骆驼载着那个银灰色的绒团慢慢的走过来。
貂皮大氅过于厚重,他看不清骆驼上几人的身形,几人好像还遮了面,他就更看不清脸了。
骆驼慢慢的靠近,音乐声也越来越近。
“楚留香?”
陆小凤狐疑地开口,可惜他的声音被喧哗的音乐声盖过去,没有任何人听到。
“阿尔杰,快停下,别唱了!”
陆小凤戳了戳扯着骆驼毛蹦跳个不停的阿尔杰。
“啊?”
阿尔杰呆愣的转过来,音乐声戛然而止。
“我没有看错吧!”
胡铁花揉了揉眼睛,他怀疑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做梦。
“镜子有手有脚,还会动!”
“我想你没有看错,如果我没有瞎的话。”
姬冰雁在想莫不是碰上了精怪,这沙漠之中的精怪,也不知道吃不吃人。
“楚留香!”
辛然然也看到了这一行人,摘下口罩,挥动着胳膊远远的朝着他打招呼。
月光下她的脸洁白而莹润散发出明珠一样的光泽,胡铁花感觉自己看到了神女。
神女的脸比他前两天喝的驼奶还白。
神女的眼睛比他前两天喝的水还清澈。
如果神女能给他一口水喝,他愿意原地叩拜,终身瞻仰她的神像。
他在这个鬼地方,实在吃了太多的苦。
“然然姑娘!”
“陆小凤!”
楚留香也高兴极了,这种时候能在沙漠里遇到两个朋友,怎么不算,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呢?
胡铁花一瞬间从自己的幻想之中清醒过来。
老臭虫认识,不是神女,是个人。
有水喝了!
姬冰雁嘴角也泛起笑意,是楚留香的朋友,那纵然是精怪,想必也是最善良美好的那种。
他相信楚留香,就像相信他自己。
楚留香几人往前走了几步,骆驼带着辛然然几人往前走了几步。
她们翻身下了骆驼,同楚留香几人汇合。
“你们有水吗?”
来不及寒暄,胡铁花率先问出了口。
“自然是有的。”
瞧见几人的狼狈姿态,陆小凤递出一只水囊。
“等等。”
辛然然拦住陆小凤,从身上摸出两只瓶子,开始当面往水囊里加料。
“这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胡铁花扯了扯楚留香的衣袖,为什么下药还不背人?
“我相信她自有原因。”
楚留香却笑了笑,辛然然是他认定的朋友,也是能为素不相识的姑娘去打抱不平的人。
不管她往水里放什么,总会有原因的。
辛然然加完料开始摇晃水囊,一边晃动想把刚刚加的东西摇匀,一边开始解释。
“瞧你们的样子,估计渴了很久。”
“人要是渴了太久,最好喝一些盐糖水。”
(要按比例调,上网查,不要浓度过高,喝出事了不管。)
“而且也不能一次喝太多水。”
辛然然把水囊递过去,大概比划了一下。
“这一袋水,分三份,你们每人喝一份。”
“隔一刻钟之后,才能再喝水。”
“多谢。”
和眼睛直勾勾盯着水囊的胡铁花不同,姬冰雁还能分出神哑着嗓子,向辛然然道谢。
姬冰雁不是第一次来沙漠,也听说过干渴之后不能喝太多水。
只不过他现在干涸得像是裂开缝的土地,几乎失去了理智。
要是没人提起,都快要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