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五百二十两估摸着还不止花一次,起码要等到这孩子长大成亲。
那得多少瓶啊?
想到哗啦啦的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辛然然的心都在抽痛。
她现在瞬间共情了严监生和葛朗台,可碍于那一点脸面,也不好意思开口提钱。中外古代四大吝啬鬼之一)
姨妈走到老管家跟前,轻声说了两句。
然后老管家立刻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就要往辛然然里塞。
“好孩子,你快收下,我不知道够不够,先多拿一些。”
姨妈轻声劝道。
“您太客气了,我是晚辈这是应该的。”
辛然然手上和嘴里都在推辞,心里却在骂自己。
你就不能不要脸一点吗?
脸有钱重要吗?
她心里的小人狠狠的扇着自己巴掌,把自己抽成了一个小猪头。
手上却在不停的推拒,把钱塞回老管家手里。
大约是她用的力气太大,也太过坚决,老管家为难的攥紧了银票,放下了手。
辛然然心里的小人呜呜的哭出了声,眼泪哗哗的淌。
过年给压岁钱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看到她的袖子了吗?
看到她的领子了吗?
“罢了,你不肯收就算了。”
姨妈的表情温和而慈祥,她想着等着孩子走的时候再送一些礼物夹带进去就好了,做长辈的也不能让晚辈吃亏。
何况这孩子帮了诗音,又她不是真正的外甥女婿,她怎么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这是我应该做的。”
辛然然像每一个谦逊的晚辈一样乖巧的说话。
收好银票的老管家,已经去招呼下人了。
他忙得很,要给小小姐细细致致的整理一间屋子,安排好服侍的下人,要把寻欢少爷找一间屋子塞好。
还要安排好龙啸云的后半生。
于是李叔颠颠的抱着孩子,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她们也想走。
辛然然几人望着李叔远去的背影,内心只有三个字“带我走~”
刚刚看热闹的时候不觉得。
可是现在李叔也走了。
地上躺着两个,还站着三只鬼。
一种尴尬的气氛,在整间祠堂也慢慢的蔓延开。
“你就是五童吧!”
姨妈刚才忙着打儿子,都来不及看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现在手空闲下来,一眼就发现了花五童。
“昂!”
花五童应声,在外面做生意交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花五童,此刻像个单纯的大傻子。
他觉得这不能怪他,他之前也没有过这种经验。
他觉得他此刻还能站着,就已经超越了这世上大多数的人。
“你和你爹娘长得可真像啊!”
姨妈笑盈盈的看着花五童的脸。
“是啊,你瞧瞧这小子,和老花一模一样的。”
李父也高兴的寒暄起来,想起来老友,心情愉快。
“呵呵,是啊是啊,总有人说我和爹娘长得像。”
花五童也只能笑呵呵的应和着,救救他,他想走,他觉得有点冷。
“怎么样成亲了吗?”
终于,这句话终于还是从姨妈的嘴里说出来。
辛然然就知道,肯定要问的,绝对少不了这句。
“还没呢,我忙着帮家里打理生意。”
花五童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每次都有长辈问这句话,不成亲犯法吗?
“还是要早点成亲的,也不能光忙着生意,你年纪已经上来了,再拖下去好姑娘都没了。”
李父抖抖胡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年纪上来的花五童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年纪轻轻好吗?
好五童自然不敢喊出声来,只能把苦往心里咽了下去。
“你瞧我和你伯母,早早地成了亲,生在一起,死也在一块,多好!”
李父说着看了看姨妈,眼里像是含着一汪水。
姨妈微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讨厌,在年轻人面前说什么呢?
花五童莫名其妙感觉有些饱,他没有多想,大概是刚刚驴吃多了。
但是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倒是也不必了,他觉得一个人活着也还行。
“这是我弟弟,七童!”
死道友不死贫道,养弟千日用弟一时,花五童一刻都没有犹豫,就把花满楼拉了过来。
年轻人嘛,多和长辈聊一聊,有好处。
花五童一手握着花满楼的手,一手搭着花满楼的肩膀,好弟弟,来吧!
“伯父好!伯母好!”
猝不及防就被扯过来的花满楼礼貌的打着招呼。
姨妈高兴的看着一表人才的花满楼。
多俊的年轻人,五童也不错,早知老花的儿子个个这样的俊秀。
还不如在花家为诗音找一个,也好过被寻欢耽误到现在。
想起寻欢她就来气,又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李父一眼。
“七童啊,成亲了吗?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大约是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些家长里短,对着谁都要问一句。
“五哥还没有成亲呢,且轮不到我,不急。”
花满楼目光稍微偏移过去转回来,他站过来时就知道有这样一问,还好,这个答案他熟。
先往上推,当哥哥的还在他面前,自然没他的事。
花五童心里一梗,七童终究是学坏了。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七童的好朋友陆小凤和阿飞。”
站在一边欣赏花满楼被为难名场面的陆小凤,莫名被cue。
以及还在思考,到底回不回去的阿飞也看了过来。
“伯母好!伯父好!”
陆小凤滑溜的像条泥鳅,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阿飞则有些僵硬,微微躬身点头。
“好,都好!”
两个俊秀的年轻人站在面前,姨妈只觉一时眼睛不够使唤了。
左边这个活泼俏丽,右面这个俊得锋利。
姨妈的眼睛看向林诗音,这么多呢,总有一个喜欢的吧!
虽然假成亲的小姑娘也很好,但毕竟是假的。
林诗音看懂了姨妈的神色,有些无奈摇摇头,朝着辛然然微微使了个眼色。
只是她瞧着辛然然的样子,十足十得没开窍。
不过年轻人嘛,感情上总得吃点苦头,先苦后甜也是有的。
龙啸云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他的身体快和他的心一起凉了。
他听着屋子里的人状似热闹的话语,但是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形不成完整的对话。
另一个听不到的是什么呢?
他不敢去想。
他原本安安静静的装晕,可越来越害怕,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了起来,咬紧牙关不让牙齿颤动,是他最后的倔强。
然后冰冷的手忽然握在了他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