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仍抱拳沉声道:“末将与九公子虽小有误会,然如今大敌当前,自当以社稷为主,精诚合力。”
韩王满意颔首:“善,此事就这么定了。“
随即目光转向韩非,沉声道:“老九,你可清楚了?“
韩非苦笑拱手:“父王,似乎无人征询过儿臣的意思。“
韩王冷眼一瞥:“放肆!你四哥赤诚举荐,姬将军不计前嫌配合于你,你还有何不满?“
韩非垂首叹息:“儿臣遵旨。“
韩王袖袍翻飞,厉声道:“若救不回太子,朕拿你是问!“话罢,一挥衣袖,径直的离去。
韩非等人见状,也是赶忙行礼相送。
待韩王的背影消失不见,他们这才离开了朝堂。
王宫之内,暮色渐沉。
韩非踽踽独行,眉宇间尽是凝重。
他才刚迈出宫门,便见四公子韩宇与他的义子韩千乘等候在此。不由苦笑,执礼道:“见过四哥。”
韩宇点头,“九弟何须如此客气!”
韩非微微一笑,抬眸直视韩宇,颇感无奈道:“四哥这步棋,可真是让九弟为难了。案情重大,还望兄长不吝赐教。“
四公子韩宇轻拍韩非的肩膀,微笑着向他推荐道:“老九,我这义子千乘,你也见过,他武艺超群,机敏过人。
这次行动,有他在就如同我亲临。“
一旁的韩千乘也上前行礼道:“千乘拜见九公子。”
韩非微微颔首,追问道:“他在如我在?那四哥你就不在喽?”
不等韩宇回答,姬无夜已走近接话:“九公子放心,末将定当全力相助。”
韩非闻言,不由得心中暗忖:“你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拱手道:“有将军相助,韩非自然放心。”
四公子韩宇也笑道:“我也为九弟感谢将军。”
姬无夜冷冷扫了韩宇一眼,衣袖一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韩非见状,呵呵一笑,同样迈步离去。
不过,韩非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紫兰轩,至于此行目的不言而喻,正是为了寻求卫庄相助。
卫庄听闻后神色未变,冷然道:“有只猴子想吃火中栗子,却畏缩不前,便哄骗猫儿代劳。
但这栗子,可烫手得很。“
韩非自然听出了卫庄话中的意思,会意一笑,接话道:“所以啊,需要先喝杯酒,壮壮胆。”
恰在此时,张良抱着一摞竹简走来,轻轻放在韩非面前。
他指着其中一卷说道:“韩兄,那座不该存在的监狱内发生的越狱事件,正是整个案件的源头。”
韩非抿了一口酒,笑道:“子房果然下足了功夫。”
张良继续分析:“火雨玛瑙案让百越往事重见天日。
我查阅了大量典籍,比对历年记载,发现所有文献都存在同一个疑点,那就是都缺失了关键时段的记录。”
韩非若有所思:“时间的空白,往往是为了掩埋不堪直视的真相。”
张良点头赞同:“正是。
那位百越太子天泽虽出身王族,却天赋过人,精通百越巫术,更擅长以网罗天下奇人异士。
又因生就异相,被称之为赤眉龙蛇。也有称呼为赤眉君。”
韩非微微颔首,示意张良继续说下去。
张良言道:“在楚国和韩国联军协助平定叛乱的过程中,百越王室同样遭受重创。
但,值得关注的是,本该受到特殊关照的百越王储天泽,史料中却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最终被记录为离奇失踪的结局。”
说到这里,张良稍作停顿,继续剖析道:“离奇的失踪案与诡异的越狱事件,再加上那些看守百越难民的守卫集体中毒身亡,这些线索恰好填补了整件事的空白。”
韩非沉思片刻,回应道:“子房,你的意思是说,那位赤眉龙君其实一直被囚禁在那座本不该存在的地下监牢之中?”
卫庄不等张良答话,便冷笑出声:“呵,百越废太子绑架韩国现太子,倒也有趣!”
韩非尴尬地举杯:“能让卫庄兄觉得有趣的事,我得再饮一杯压惊。”
张良适时插话,眼中闪过思索:“但关键问题是——当初囚禁赤眉龙君的是谁?如今放他出来的又是何人?”
韩非轻摇酒杯,笑意更深:“子房问得好,不知你可有见解?”
张良沉吟片刻后,答道:“既然是空白,也没有人知道他被关押,那么放他出来的人,必定就是当初关押他的人。”
这时卫庄冷笑道:“仇恨就像是毒药,沉浸的越久,毒性也就越强。报复已经开始了!”
张良闻言,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案几:“此事蹊跷。姬无夜的将军府与太子殿下本是同盟,为何复仇首当其冲的,偏偏是太子府?
如此一来,似乎受益者反而应该是四公子韩宇。”
卫庄语气冷漠道:“他要的可是要火中取栗的那双手。”
韩非无奈一笑,“卫庄兄的话,每次都这么有道理,但为什么听着总让人戳心啊!”
卫庄面无表情道:“因为,这就是事实。”
韩非无奈的摇了摇头,“另外一个事实就是,以太子为人质,这么重的筹码,看来对方的要价,显然不同寻常。”
在太子府内,赤眉龙蛇冷眼注视着闯入的血衣侯白亦非,寒声质问:“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白亦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你的行动比预想的要迅速。”
赤眉龙蛇神情冷峻:“怎么,意外让你不悦?”
白亦非轻笑着回应。“本侯只对惊喜感兴趣。”
赤眉龙蛇语带讥讽。“那现在这份厚礼,正是惊喜。”
白亦非摇头,语气淡漠道:“失控的惊喜,终将酿成大祸。”
面对白亦非的警告,赤眉龙蛇冷笑反击。“我可以保证,这仅仅是灾祸的开端。”
白亦非嗤之以鼻,声音愈发冰冷:“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赤眉龙蛇放声大笑:“你指的是那个叫兀鹫的刺客?”
白亦非冷冷纠正:“不,我说的是断发三狼中最后那个漏网之鱼。”
赤眉龙蛇听罢,笑意更冷:“看来你很在意?那我倒是没拿错。”
这番话让白亦非面色阴沉,他再次厉声警告:“你最好谨慎行事!”
然而,赤眉龙蛇却满不在乎:“哦?”
白亦非声音森寒:“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我们能放你出来,自然也能彻底毁了你。”
赤眉龙蛇嘴角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趣的是,我本就是你们的软肋。
若让你的知道这一点,恐怕会很不愉快吧?”
白亦非嗤之以鼻:“看来,你对我们一无所知。”
赤眉龙蛇反击道:“但我清楚你们所求为何。一个等待太久的人,往往索取的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