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尊上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
以往也有不少医修来诊治过,但他们的说辞都差不多,说尊上执念太过,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问起如何治,他们都束手无策。
今天这位医修说出的话,跟其他医修都不一样,还比他们说的更严重。
少年修士眉梢一扬:“那你打算怎么治?”
“拔除魔根,再把经脉里里外外地清理一遍,确保没有疏漏。”
“用什么拔除魔根,用什么清理经脉?”
这个问题,令漾漾疑惑了一瞬。
她不确定地抬起自己的手,晃了晃:“用手啊,难不成用脚吗?”
少年修士态度陡变,怒道:“小初,把她带下去,关入水牢。”
小初云里雾里,但还是遵命,用灵力打出一套咒枷,套在漾漾身上,牵着锁链把她带出去。
出了殿门,正碰上林岳在外面踱步。
他一看漾漾带着咒枷,顿时面色惨白,完了,赌输了,她没有过尊上那一关。
自己心心念念的功劳没有了,说不定还得担罪责。
漾漾本人倒是不慌不忙,被带去水牢的路上,目光观察着四周,还在寻找绵绵和星渊二人的下落。
眼看着抵达水牢门口,漾漾对小初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家尊上为什么突然变脸,但,他如今的情况挺严重的,再拖延个一年半载的,只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改变主意的话,来找我吧。”
小初点了下头,把她交给水牢的人便离开。
水牢地势低,沿着台阶一点一点走下去,水慢慢没到腰间。
这里的水,是护城河的水,不停地流动,冷得刺骨。
咒枷困不住她,很快便被她破解,漾漾用灵力暖着身体,控制着元神离体,继续探查周围。
花了两三日时间,终于发现了绵绵的身影。
她被小初姑娘带着,进了那位尊上的宫殿,腰间拂尘格外显眼。
再往里,便有结界隔绝了窥探,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漾漾的元神便在外围默默等待着,打算等绵绵办完事,元神再跟着她回到住处,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星渊的下落。
等了大约三个时辰,绵绵出来了。
却是被丢出来的,连带着她的拂尘都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儿。
绵绵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小初姑娘却是直接冲出来,照着她的脸便是几巴掌:“你没本事治好尊上,何必说大话?如今是越治越严重,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小初气得眼睛通红,又担心尊上的身体,又气绵绵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什么大话都敢说!
绵绵哑口无言。
她用那拂尘抽取过不少人的修为,便以为抽取魔种,也差不多。
没想到这么一试,倒是刺激了那魔种,蔓延得更深更快,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和丹田,眼看着尊上身上魔气愈发浓厚,不像个修士,倒更像个魔头。
将两人的争执声听到耳中,漾漾摸清了情况。
怪不得那一日,那人问自己用什么拔除魔根,原来是他先见过绵绵,答应让绵绵用手中拂尘做媒介,为他抽取魔根啊。
现在看来,绵绵是彻底失败了。
不但没治好,反倒变得更严重了。
“滚回你的住处去!等候发落吧!你最好祈祷尊上能够好起来,不然,”小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也得给尊上陪葬!”
漾漾白激动了半天。
自己只是回答得让人不满意,便被发落到了水牢。
绵绵把人给治坏了,还只是一个闭门思过。
这位尊上,对绵绵颇为信任,也颇为宽和。
绵绵捡起拂尘,狼狈地离开了。
漾漾的元神跟着她,一路在宫殿里七拐八拐,拐到了最边角的一处宫殿,刚要跟着她进去查探。
忽而发觉本体那边有人在呼唤自己。
漾漾只得控制着本体立刻返回。
片刻后,一睁眼,漾漾便对上了牢头以及小初姑娘的视线。
牢头解下锁链的那头,交给小初,小初摆摆手:“用咒枷锁住你是我们失礼。”
她三两下解除了咒枷,又亲手扶着漾漾出了水牢。
“顾,顾姑娘,您之前说有把握医治,可是真的?”
“按照我当时把脉的结果来看,是这样的。”
“但,”小初深呼一口气,格外沉重,“尊上的情况,比之前更差了。”
“先让我看过再说吧。”
“多谢顾姑娘您不计前嫌。”
很快,漾漾再度踏入了殿内。
少年修士依旧穿着火红色的衣裳,但浑身都上下都冒魔气,经脉也被魔气侵染,黑了大半,黑红相映,浓艳得像是火山里的岩浆。
漾漾:“好精彩的病。”
那人抬眼,眸底噙满了怒火:“她来做什么?”
小初连忙跪地认罪:“尊上,是小初自作主张,请了顾姑娘过来,那绵绵连医修都不是,也敢为尊上治病,简直是胡闹!与其相信她,还不如相信顾姑娘呢!至少她是个正儿八经的医修!
您如今情况不佳,千万不可再动怒,竭力寻找解决之法,治好了病要紧啊!”
小初言辞恳切。
漾漾火上浇油:“原先能治,现在这情况,魔根侵入丹田,却是难治了。”
“既治不了,活着还有什么用?”片刻间,他已经抵达漾漾面前,手掌死死掐着她的咽喉。
漾漾眯了眯眸,觉得眼前这人蠢得惊人,不信医修,信毫无医治经验的鹿妖绵绵,治坏了又随意发怒,这种人真该有此一劫!
“难治,不是不能治,你听不懂人话吗?”漾漾气得骂他。
他以及他手下人这种肆意掠夺,随意烧杀的做派,漾漾很是看不惯。
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关去水牢,漾漾很不爽。
折腾来折腾去把病折腾得更严重了,需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还这种态度,漾漾很想给他几剑。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绵绵住在哪座宫殿了,四舍五入相当于找到星渊的下落了。
没必要再做小伏低地演来演去了。
本以为这一骂会激怒对方,没想到对方先是错愕,而后又松了手。
语气罕见地比之前好了许多,显得彬彬有礼起来:“那你到底能不能治?”
“先给我滚到那边坐好,把了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