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殿之中,许潜左右打量。
殿内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殿前也无供奉神象之类,只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器物。
大殿四周的青铜烛台上撑起明亮的烛光,略有些空旷的殿内,丝毫不显昏暗。
许潜在殿中转了一圈,呼唤几声,见无人理会,心中一动,来到那几张长桌前,查看起桌上事物。
长桌一共有五张,似乎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在一起。
桌上,纸笔墨砚一应俱全,五张桌上皆是如此,唯一不同的,便是桌上各有一白碟。
碟中所盛的东西各不相同。
一个象是某种植物的种子,约有鸽子蛋大小,一个是泛着幽光的石块,一颗淌血的脏器,一株青翠的药草,一枚拳头大小的黄纹白壳蛋。
许潜扫过一眼,心中默默记下。
就在许潜站在桌前思索时,外面的天色忽然一下子便黑了下来。
四周的烛光也随着天色暗淡下来,殿中变得一片漆黑。
殿外风声骤起,无数个似人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缓缓的靠近。
许潜握住剑柄,迈步就要往门口走去。
无形的屏障,将许潜拦住,让他心中一惊。
左右尝试一番,许潜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五张长桌所围成的范围之内,就连神识都无法透出去。
此时殿外的身影已经贴在了外墙上,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虽然不知这殿外的身影是什么,但直觉告诉许潜,绝不能让这东西进到大殿中。
压下心底的恐惧,许潜稳住心神,将目光投向桌面之上。
伸手抄起桌上的白瓷碟,捏着那枚种子,仔细观察,许潜眼中忽的一定,放下种子,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碟中之物,许潜勾起嘴角。
“原来如此!”
心中暗道一声,许潜直接盘腿坐下,将五个碟子放在身前。
这几个碟中之物虽形态各异,但其上俱有篆纹浮现,结合之前那塔中的玄文来看,这殿中一遭,应与塔中一般,都是在考验。
许潜静下心来,仔细揣摩起那些若隐若现的篆纹。
砰!砰!
随着时间流逝,殿外的身影们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身形晃动,竟是直接砸起了门。
许潜不顾殿外的动静,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少顷,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的站起身来。
伸手探向身前的笔墨,桌上的笔墨纸砚皆非凡品,大多闪铄着灵光。
许潜点起清水洒在石砚中,拾起墨块,迅速地将墨磨开。
将黄纸铺开,提起笔,蘸饱了墨,手中法力顿出,在纸面上挥洒。
许潜手中没有丝毫停顿,复杂的篆纹一笔成型,在纸上浮现。
符纸既成,许潜伸手提起抖了抖,将其贴在了碟中的那枚种子上。
噼啪!
一声脆响。
那枚种子上灵光一闪,眨眼间竟有一株绿芽破开种皮,钻了出来,一直长了有手掌长,方才停止。
“果然有用!”
许潜点了点头,手上继续挥洒,又在那种子上贴了数张符纸,直到其不再变化,才停了下来。
此时这枚种子已经彻底张开,约有三尺左右,根茎笔直,根须略短,顶部两片圆叶。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殿门砰砰作响,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许潜收回目光,手中不停,继续书写。
这几种东西上面的篆纹各不相同,但都比较基础,有的许潜甚至已经掌握过类似的,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部记了下来。
照着刚才的步骤,许潜将另外几样全部裹上了符纸。
片刻后,一个斗大的石盆坐落在地面上,盆身泛着幽光。
石盆中一个五尺来高的青竹扎根在一颗血气干枯的脏器上,一只身上长满黄色绒毛的不知什么品种的幼鸟,正叽叽喳喳的啄着蛋壳,将蛋壳吃完之后,幼鸟又开始啄起了一旁长在石盆缝隙中的碧绿药草。
唳!!!
吃饱喝足的幼鸟忽的飞上了青竹枝头,绽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
四下的撞击声忽然一顿,旋即在幼鸟连续的啼鸣中,一众身影骤然消散,殿外再次有日光通过窗纸,照进殿内。
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渐渐散去,许潜这才松了口气。
“哈哈哈!你这娃娃还蛮聪明的,且上来一叙!”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许潜还未来得及抬头,眼前场景一阵变换。
等再次看清之时,眼下已经来到一片虚空之中。
四下皆是一片昏暗,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楚,许潜身形摇晃,浮浮沉沉的有些不太适应。
少顷,许潜脚下一沉,接触到一片实地,这才站稳了身形,眼前场景映入眼帘。
此刻,许潜这才看清,身前一位身着破烂道袍的散发老者正端坐在一张床榻之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脚下的地面竟是一硕大的圆盘,盘面之上纹路横纵交错。
见此情景许潜心中哪还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赶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
“晚辈许潜,见过灵威真人。”
“哈哈!免礼免礼!”
灵威真人揪着自己杂乱的胡须,满面春光,笑着摆手道。
“娃娃,近前来。”
话音落下,许潜不自觉的往前几步来到灵威真人身前。
“娃娃,对这玄文,你可有什么见解?”
灵威真人敛声问道。
许潜赶紧拱手道。
“真人当面,不敢说有什么见解,只是有些微末想法。”
“尽管说来!”
灵威真人闻言,眼神盯住许潜沉声道。
许潜应了一声,心中略微组织言语,缓缓说道。
“晚辈若是没猜错的话,这玄文应该就是真人根据秘篆演变出来的。”
“哦?!!”
“何以见得?”
灵威真人眼前一亮,追问道。
许潜将自己在衍玄塔中的发现道出。
“哈哈!怪不得!”
灵威真人大笑出声,竟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眼神打量着许潜,心中更是满意。
“这么多年了,能走到我面前的,也不止这娃娃一个,但是这一点从未有人看出过。”
感受到神魂中传来的虚弱,老头心中一紧。
“不急不急,且让我再看一看。”
心中念头闪过,老头忽然探出手来,按在许潜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