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跃下。
一团黑雾乍起,电光火石之间,撞在了古洪胸前。
噗!
古洪猝不及防,口吐鲜血,倒飞回院中,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许潜摇动魂幡将黑雾收回。
此时周围院中的护卫,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作鸟兽散了,只剩下几个长毛怪在四周逡巡。
许潜没有管地上的古洪,而是先将几个长毛怪一一镇杀。
许潜擦了擦剑身上的污血,回过头来,缓步朝古洪走去。
古洪仰面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口中诺诺,已经说不出话来。
许潜见状摇了摇头。
“这仓促间炼化的阴鬼果然不大好用。”
看古洪这样子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许潜探掌悬于其头顶之上。
一点幽深的光华浮现。
“嗬!嗬!”
古洪双眼猛睁,身子抽搐片刻旋即瘫软。
再看去,其眼中神采已然消散,整个人竟变得有些痴傻起来。
许潜收回手掌,心念微动查看脑海中浮现的信息。
少顷,许潜眼眸微抬,瞥过地上的古洪,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时了解到事情真相,许潜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愤怒。
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铜盘,许潜眼神一动,先暂时将铜盘收入了怀中。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人群涌入到院子中。
为首的是两个手中拿持刀的干瘦汉子,身后的百姓各自拿着些棍棒农具。
两个为首的汉子,唤作孙五和李鼓都是家中幼子被选中要拿去献祭的。
许潜昨日暗中施了些手段将那些被选中的婴儿藏了下来,又嘱咐几人组织些百姓,随时听候他差遣。
今日晚间,许潜便提前通知了下去,让他们做好了准备。
“仙师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堡主院中的人已经都被控制起来了。外面那些长毛怪被我们打杀了几个,其他的逃了出去,目前堡中的动乱已经基本平息了。”
孙五上前一步躬身道。
许潜微微颔首,随后指了指地上的古洪。
“把这个带上。”
说完许潜迈步往院外走去。
孙五赶紧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古洪,脸上已经满是愤怒。
后面还有几个汉子,妇人已经失去理智,被众人拦在后边,否则这古洪恐怕就得被这些人撕碎了。
“把这老畜生拖走。”
孙五一挥手叫来两个村汉拖住古洪往外走。
一众村民吵吵嚷嚷,簇拥着许潜来到坞堡的一处空地上。
外面的守卫各持火把,长矛,围在此处,中间蹲着的是这堡主院中的下人,各级管家和残存的几个护卫。
方才将那几个打上门的长毛怪料理之后,趁着门口那吴管家刚死不久,魂魄未散,许潜也搜了一通。
辨认一番,将不知情的下人们都放了去,只留下几个和古洪一齐押在此处。
村民们此时也都聚了过来,人群中愤怒的叫嚷着,哭嚎着,孙五稍稍约束了下,转身来到许潜跟前,躬身问道。
“仙师大人,您看……”
孙五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潜摆手止住了话头。
“如何处理,你们自行决断。”
孙五猛地一抬头,随后又低了下去,嗡声回道。
“谢仙师大人!”
转身来到众人面前,高声叫喊几句。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几个满目血红的妇人冲在最前面,村民们朝中间绑住的几人扑了过去。
一开始还有两声惨叫,旋即也淹没在众人愤怒的咒骂中。
古洪和其院中几人最后竟被村民们活活殴死。
许潜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让左右守卫将城门打开,许潜出了城,趁着夜色直奔那长毛怪巢穴而去。
除恶务尽,这群长毛怪的领头虽然死了,但其巢穴中还留有不少,干脆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窝端了。
……
沿着乌流河,往咸水坞西边走大约不到百里的地方,有一座矮山。
这群长毛怪的巢穴就安在这矮山之中。
许潜手中提着法剑,快步从满地血污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放下掩住口鼻的手,许潜深吸一口气。
这群长毛怪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排泄物恶臭无比,但这群家伙也不在意,就堆在山洞中一直淌到一边的乌流河里。
而且这排泄物似乎有污染性,混入水中之后,这乌流河从此处往下游,都变成了浑浊的咸水。
鼻间的臭气散去,许潜回头在附近寻了几块大石头,将地上流淌的污秽之物截断,让其不再往河中注入。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忙活了一夜,站在河边,许潜突然想起一物,将怀中的那件铜盘拿了出来捏在手中,思索起来。
这件铜盘与其他血器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一点,此物不仅可以用驱使者的精血,还可以用幼儿的先天精气来催动。
而且还可以将先天精气提炼出来补充给驱使者,使其不仅不用损耗自身精血,还能在先天精气的蕴养下,保持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之前自己还疑虑,那古洪都到了如此年纪,竟然还能驱使血器与那怪斗法,而且看其身体状态丝毫未受影响,原来症结是在此处。
许潜手里捏着铜盘,没有尤豫,毁去铜盘上的篆纹,待铜盘上灵光消散,又提剑将其打成碎片,扔进了一旁的乌流河中。
此等污秽血器断不可留,还是毁掉的好。
许潜毁掉铜盘,转身刚要回返,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掏出一看,竟是那张兽皮卷在微微散发着光芒,似有信息传递。
正面的地图没什么变化,许潜翻过来摊在手掌上观看。
背面那句文本已经消失,一段不同的文本显现出来散发着荧光。
“功五,录入。”
“末考结束,检录。”
“三秽尽除,考功-优。”
“请试炼者尽快前往道城,参加后续评考。”
“评考结束后,将入内宫接受传承。”
文本闪铄片刻随后淡去。
见兽皮卷不再有其他反应,许潜将其收回怀中,面上露出一丝喜色。
“看来这场试炼很快就能结束了!”
迈着轻快的步伐,许潜朝着咸水坞赶回去。
就在许潜走后不久,在他方才站立之处,一团虚影忽的从地面上冒了出来。
这虚影看样貌,二十上下,一身素白长衫,头戴儒巾,一脸的书卷气。
书生见许潜走远了,这才一脸心疼的将河中的铜盘碎片捞了出来,嘴里还嘟嘟囔囔道。
“这小子,不用就不用,何苦将我这上好的血器打碎。”
将碎片拼到一起摆弄两下,确实彻底不能用了,书生仰头长叹一声,遂扔到一旁作罢。
书生立在河边望向许潜离开的方向,凝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欣赏之色。
“不过,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毁了这血器的试炼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书生忽然扭头看向北面。
“这衍玄界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宗师传承……呵呵……”
书生摇头晃脑一阵,又缓缓隐去了身形。
…………
正午刚过,日头微微西斜,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节。
平日里除了侍弄庄稼的,大多都应该在家中避暑。
但此时,外田北侧,本该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男女老幼。
许潜腰间左挎法剑,右插白幡,身后还背着一个小包袱。
回到咸水坞之后,许潜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收拾好行囊就准备离开。
许潜朝身后的送行的人群摆了摆手说道。
“大家留步吧,不必再送了。”
人群顿足,似乎有些哽咽声传来。
许潜笑了笑在一众百姓的感谢声中转身离去。
直到许潜的身影彻底在远处消失,人群这才缓缓散去。
……
许潜走在路上,心中盘算着。
“按着兽皮卷中的指示,自己需要前往道城这里参与评考,等过了评考就该接受那所谓的传承了。”
“如果末考的形式都一样的话,自己肯定会在这里遇到其他的试炼者,接下来就得小心些了。”
想到这里,许潜眉头微皱。
对着兽皮卷上的地图,反复斟酌了一番,许潜选定路线。
从咸水坞出发,一路向北,绕过右侧的山脉,直奔道城,沿途正好还有几个村镇可以作为补给歇脚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天色,许潜脚下加快步伐。
红色的落日西垂,已经快要接近地平线。
红日奋力泼洒着最后的馀晖,半边天空好似火烧一般。
眼前潦阔的大地也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望着前方沐浴在夕阳下的建筑群,许潜稍微放缓了些脚步。
一路上疾驰不停,终于是赶在太阳落下之前赶到了第一个落脚点。不然到了夜间,眼前的平原如此空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闷头乱走,容易跑偏。
地图上标注,眼前的小镇名为颍泽镇,小镇的东面靠着一片水泊,称为颍泽。
等入了镇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上倒是还有些行人,但也是脚步匆匆。
街上行人对于突然出现的许潜并没有太多关注,只是多打量了几眼,便扭过头去。
许潜顺着主街往前走打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
转了两圈总算找着一处勉强算是客栈的地方。
小店不大,只有一层。
狭窄的前堂中,挤着四五张硬木桌拼在一起,几个条凳散落桌旁围成一圈。
堂中只有一个精瘦的小伙计,见许潜走进来,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殷勤的擦了擦桌面,凳面,待许潜坐下。伙计这才堆笑着问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许潜拿出些铁钱拍在桌子上,口中喊道。
“给我准备一间房,干净些的。再上些吃食。”
这铁钱正是此界所用的货币,许潜临行时从那堡主院中拿的。
伙计手中一晃就收起了桌上铁钱,笑着回道。
“客官,要酒吗?本店这几日新进的秋酿,酒力醇厚,回味十足。”
“酒就不必了,快去准备吧。”
许潜摆了摆手。
“好嘞客官,您稍等。”
伙计答应一声,转身往堂后走去。
不过片刻,饭食茶水便已经准备好,端了上来。
乡野之地,没那么多讲究,除了因为挨着水泊,有些禽肉,蛋类,其他的多是些正当季的时蔬。
许潜也不知物价,许是给的多了些,桌上一共五六个菜,和一碗黄白相间热气腾腾的杂粮饭,以及一盏茶水,在此处看起来倒是颇为丰盛了。
食材虽然简陋,但厨子手艺不错,菜香四溢,勾得腹内一阵雷鸣。
从上午回到咸水坞起到现在将近一日,许潜光顾着收拾行李赶路还没吃过东西。
虽说修行者们几日不食也没什么影响,但既然有的吃,那也没必要饿着肚子了,许潜抄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来到后面的房间中,伙计早就备好了热水,端了过来。
简单洗漱一番,许潜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为明日的远行做准备。
半夜。
一阵喧闹从前堂传来,将床榻上半睡半醒的许潜惊醒。
靠坐在墙边,许潜细听似乎是有几个半夜赶来的也要住店,闹腾了一阵又恢复了安静。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估摸着睡了有两个多时辰了,身上的疲惫已经散去,脑中一片清明。
再有两个时辰天也就快亮了,许潜没再躺下,闭着眼坐在床榻上入定片刻,复又钻研起脑海中的搜神拘魂术。
时隔多日,这篇术法自己终于是勉强能够施展出来了。
不过这其中大部分秘篆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还需要继续熟练。
……
一夜过去,窗外天光大亮。
小店客房之中,许潜心神退出祖窍,缓缓睁眼。
起身收好行囊,又来到前堂之中。
伙计见到许潜热情的打了声招呼,随后奉上早食。
许潜坐下,环顾一周,此时左侧靠门的位置坐着四五个高矮不一的汉子正在吃着早食。
目光落在这伙人身上,许潜眼神一动。
这几人一看就不象是本土之人,但看不出身份所属,可能是散修。和自己一样被卷了进来。
对方也有人看见许潜出来,双方互相打量一眼,没有人说话,各自心照不宣地低头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