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中,许潜坐在矮凳上,将手上的法器等物放下。
跌入这世界中已经有些时日,到今日才算是得以喘息片刻。
许潜一边休息,心中思量着。
“以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之前一直传闻的宗师遗府了。”
“只是没想到,这宗师遗府里的宝贝没看到,反而是被扔进各种不知名的地方折腾一通。”
“不过既然这位大修士设下种种试炼,想来是为自己的衣钵查找传承,自己或许也有机会……”
想到这,许潜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将一旁那柄镇魂幡拿起,许潜探入法力摸索起来。
这件法器炼制时所用的秘篆,他大部分都没见过,看来要想用起来得心应手,还得熟悉一番。
窗外的光芒逐渐隐去,房间内暗了下来。
许潜收回浮在半空中的镇魂幡,白幡上黑光一闪,稳稳落入许潜手中。
那具侍女傀儡再次出现,送来了晚食和一套干净的衣袍。
许潜一挑眉。
“倒是细心,居然还准备了衣物。”
虽然身上的脏污可以用法力震除,但衣服就没办法了,这几日又是斩妖,又是做法的,哪有空管这些,身上的衣服早就隐隐发臭了。
许潜先把身上的衣物换下,这才用起了晚饭。
……
笃笃——
敲门声传来,叫醒了床榻上的许潜。
一翻身从床上坐起。
房门打开。
待许潜用完早食,那傀儡收起托盘道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仙家,三次餐食已经用完,该启程了。”
许潜闻言眯了眯眼睛,心中一动,把丹药揣进怀里,魂幡别在腰间,提起法剑,再次来到上层。
那傀儡进了矮门中,没再出来,许潜扭头看向那石猴。
刚要出声询问。
石猴抖了抖苏醒过来,见许潜立在一边,石猴嘴里小声嘟囔一句。
“可怜,可怜,不知什么时候能放俺出去。”
石猴嘟囔完喊过许潜,再次张嘴。
噗!
几十张棕黄色的兽皮卷被石猴吐出来,铺了一地。
“嘿嘿,挑一个吧,小子。”
石猴奸笑一声。
许潜俯身拾起,将皮卷挨个打开,看了看。
每张皮卷的正面皆是一副同样的地图,简单描绘了山川河流,和一些村镇城池的位置。
翻过来,背面上各自有一句不同的话语。
许潜翻了几张,有些不解其意,抬头望向石猴。
石猴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许潜看向自己,石猴瞥了一眼说道。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潜心中无奈,将皮卷摊在地上全部打开,来回查看。
正面的地图上,标记了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处于整个地图的正下方。
对比着反面的文本,许潜挑出一张。
黑色的墨迹清淅的显现出几个小字,“咸水坞中除旧秽”
这些皮卷背面的文本中,皆有地名映射,这张中提到的咸水坞,从地图上看距离自己最近。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索性就选了这个最近的。
见许潜选完,石猴张嘴倏的一吸,将其他的皮卷收回。
“去吧,去吧,出口就在楼下。”
石猴提示一句。
许潜收起皮卷,拱了拱手转身往楼下走去。
盯着许潜的背影,石猴眼神莫名,待其身影消失后突然低语一句。
“那老家伙可是个心肠狠的,想拿他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石猴眼中灵光遁去,恢复石象模样。
许潜来到楼下,转过一个拐角,右手边,昨日还光秃秃的木墙上突然出现一道窄门。
许潜没有尤豫推开门往外走去。
光芒闪耀刺眼,低头看了看脚下,下面是一片黄土地,离门口有些距离,门外没有台阶,许潜直接跃下。
踩在地上,有微风吹来刮起尘土,许潜抬手略微遮挡,往四周望去。
近处是泛着黄绿之色的大地,周围的草木都比较低矮,往远处一点,在一条闪着光亮的河流周围,绿意才多了一些。
再往极远处看去,平原的尽头似乎有一座山脉,但在这里已经瞧不太清楚了。
许潜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竟是一片徒峭的山涯,山涯直上直下,似有万丈高,往左右看去,如同一座巨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一座小楼略微悬空靠在崖壁上,一半的楼体嵌入到山涯中。
那道窄门在许潜出来后,便自行消失了,看来是不能再回去了。
许潜收回目光,将怀中的兽皮卷拿出展开,对着眼前的景象,辨别方向。
顺着远处那条河流往上游走,便是那咸水坞了,不过这地图中只描绘了简单的地形,看不出距离远近。
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可以先沿着河流走走看。
许潜收起兽皮卷,往前面的河流走去。
来到河边看了眼水流方向,许潜沿着河边往左走。
一路上边走着,边打量。
这条河不算太宽,最宽的地方也就十几丈左右,水流湍急,河水中混着泥沙,所以显得有些浑浊。
两岸的植被和外界差不多,只是许是这里的土地贫瘠了些,长得都不太茂盛,离河流远的地方更是寸草不生,看起来颇为荒凉。
……
咸水坞外墙,左侧的角楼中。
两个怀中抱着长矛面黄肌瘦的村汉,一个长脸,一个方脸,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远方。
“坐会吧二哥,这几日天天站着,肚子里又没食,都快累死了!”
靠着门口的方脸男子见巡查走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拽了拽一旁的同伴。
“小心点!可别让巡查的发现了,我可不想挨鞭子。”
长脸男子往外瞥了一眼也顺势坐了下来,哎呦一声靠在墙边。
“今天早上,那徐老狗放饭的时候,就因为我走的慢了些,少给我盛了半碗,这狗日的!”
“真他娘的受够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方脸男子嘴里不停,低声抱怨道。
“往年这个时候山上的长毛们也该下来了,怎么着,也得等这阵熬过去。”
长脸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该死的畜生!”
方脸又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长脸心有戚戚扭头看向一边的垛口。
盯着外面看了会儿,长脸忽然一愣赶紧爬了起来,趴在墙边仔细看了看,扭头朝同伴说道。
“快起来老三,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圆脸男子闻言也赶紧站起身来。
城墙外,河边。
许潜望了望前方出现的坞堡,眼中一喜,靠了过去。
河流在这座坞堡前变成一道浅滩,许潜身形一纵踩着水面跨了过去。
此时城墙上一阵喧闹。
有人大喊着询问许潜的来历。
许潜将事先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那兽皮卷的地图上有一处名为道城的地方,按上面画的位置,与此地相去甚远。
许潜自称从道城而来,路过此地,想讨些水食。
城墙上闻言一阵窃窃私语。
“巡查大人,看样子不象是长毛,难道真是从那什么道城来的?”
方才那长脸汉子对着一个面白体胖的中年男子谄笑道。
“你问我呢?!”
巡查瞥了他一眼,吓得长脸一顿点头哈腰。
“哼,在这等着,我去请示堡主。”
巡查见对方唯唯诺诺,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墙。
“堡主,您看咱们是……”
坞堡中的大院内,巡查弓着身子一脸谄媚看向身前的老者。
听手下说完,老者双眼微眯,心中思索片刻吩咐道。
“请到侧堂,我待会去见一见。”
……
“贵客久等了,堡主已经过来了,您这边请。”
吴管家伸手一引,在前面带路。
许潜眼神一转,跟着往院内走去。
方才在城外等了有一会儿,里面打开了城门,将许潜请进去。
那领头的白胖男人打探了几句,将许潜引到此处,说是堡主有请,便离开了。
又等了半天,这才有人过来。
许潜面上平静,打量着四周。
方才进城时,许潜便看见,作为一方的守卫,只有少数壮实些,其他大多面有菜色,身形单薄。
再看这堡主家的院子也并没有多气派,有些屋顶砖瓦已经破碎了都没有修缮。
从这些细节之处就能看出,此地民生颇为艰难。
“贵客您请,堡主就在堂中。”
来到一处厅堂门口,吴管家站定,回身请道。
“多谢。”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进到里面。
“哈哈哈!见过这位小道长。”
人未到,声先至。
许潜抬头,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者身形挺拔,面色红润,双目明亮,声如洪钟,除了须发皆白之外,丝毫不显老态。
许潜拱手见礼,双方坐下。
“听说小道长是从道城而来?”
靠坐在椅子上,古洪看向许潜问道。
“正是,在下远行多日,恰巧路遇贵宝地,多有叼扰。”
许潜笑着回道。
“哪里,哪里……”
“那道城离我们这里颇为遥远,很少有人来往,小道长能来到我们这里也是有缘,我岂能怠慢。”
古洪摆了摆手道。
两人正闲聊着。
噔噔噔!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音在外面响起,随后又传来吴管家的低声呵斥。
少顷,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附在古洪耳边低语几句。
古洪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朝许潜说道。
“小道长在此歇息片刻,堡中还有要事,老夫先失陪了。”
说完,两人快步往外走去。
许潜见状眼神一动。
方才那管家耳语时,许潜听到些“邪……来犯。”的字眼。
心中略一思索,许潜起身也跟了过去。
那兽皮卷上既然写了除秽,那肯定跟妖邪鬼怪有关,此地结了坞堡肯定不太平,说不得就跟这有什么联系。
出了门,外面吵吵闹闹,人喊马叫的,似乎是管家正在组织院中的仆役们。
一群人聚在一起,随着为首的老者出了大院,往坞堡的外墙赶去。
当当!!
“长毛来啦!大家快上城墙防妖了!”
“长毛来了……”
街上有人敲着铜锣大喊。
从坞堡以及外田各处,汇聚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一脸的惊慌,人群推推搡搡堵在了城墙下面。
有几名手持兵刃,膀大腰圆的壮汉喝骂着拨开人群,老者一行这才来到城墙之上,许潜见状也跟在后面,守卫们见其穿着没有阻拦,任由其跟在后面。
站在女墙后,许潜朝城外望去。
就见城门之外,呜呜泱泱一阵怪叫,一群身上长满红色长毛的“人”聚在城外。
仔细看,这些“人”面目鄙陋,犬牙突出,皮肤黝黑,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端是丑恶。
城下一个异常壮硕的长毛怪走了出来,口吐人言一阵叫喊。
听其言语是想让城内赶紧打开城门投降。
叫喊了一阵,见城上无人理会,气的它在下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长毛怪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人言,骂的极其难听。身边的小怪们也纷纷鼓噪起来。
城墙上的守卫和涌上来的村民们被骇得瑟瑟发抖。
骂了一阵,那领头的长毛怪双眼一瞪,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手中突然闪出一物。
一股红绿色的雾气突然冒出,长毛首领手臂一挥,雾气朝城墙上蔓延过来。
城墙之上,古洪见状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
“呔!”
古洪厉喝一声,祭出一件铜盘。
铜盘悬于半空,嗡嗡作响。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铜盘中传出,将雾气挡在城外。
古洪面色涨红,双臂微微颤斗。
许潜眼神微动,心中想了想没有出手,站在后面瞥了一眼那铜盘。
这铜盘竟是一件血器。
所谓血器,顾名思义以精血催动,通过特殊技法,可以让凡人也能通过消耗精血的方式驱使。
不同于仙家们使用的法器,这血器是给那些没有仙缘,但又苦苦执着仙道的人所用的。
许潜扭过头看了看周围。
城上的守卫和村民们虽然害怕,但也没有逃开,而是紧紧盯着城下的局势。
“快点!祭品还没来吗?!”
吴管家站在垛口后面,转过头催促一边的护卫。
“来了来了!”
正要喊人去找,几个守卫手里各自拿着一个盖着麻布的编筐,气喘吁吁的从阶梯下跑了上来。
吴管家见状,赶紧伸手接过,摆到了古洪身边。
许潜好奇的瞧了一眼筐中的事物。
眼神陡然一变。
那筐上麻布被风吹开,露出几件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