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潜将袖子撕掉一截,缠在剑柄上。
握在手中,随手一挥,剑锋划过身前的巨石。
唰——
巨石直接被切下一角,切面整齐,光可鉴人。
“好宝贝!”
许潜赞了一声。
将法剑提在手中,呼唤两声,一只黑毛鼠妖应声从不远处跃出,来到许潜面前点头哈腰。
“仙家您有什么事吩咐?”
“走,带我去寻那只妖怪。”
鼠妖先是一喜,脸上复又浮现为难之色。
“仙家,这个……”
“恩?”
许潜扭过头瞥向鼠妖。
“仙家,小妖给您带路倒是可以,就是……”
“就是打起来的话,小妖法力低微,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鼠妖面色讪讪,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带我找到那妖怪即可,至于其他我自有办法。”
许潜淡然说道。
“好嘞!俺这就带您去找那家伙。”
鼠妖面皮一松,赶紧回道。
转过身,鼠妖唤来几只最为肥硕的巨鼠,唧唧吱吱的耳语一阵,巨鼠随后散去。
“仙家,您跟我来。”
鼠妖回过头来,往前面的一个洞口走去。
“对了,仙家您要不要先用些吃食?”
鼠妖走在前面扭头问道。
许潜看了看头顶的闪金石,嘴角一抽。
“不必了。”
以爽灵境修士的体质五六天不进食也不算什么,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将那妖怪斩了,从这里出去。
那巨石上既然说是试炼,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不可能设置一个绝境。
见许潜拒绝,鼠妖也没在意,低头继续往前。
顺着矮洞走了一阵,复又钻进一条宽了些的洞道。
“仙家,走这边。”
鼠妖低语一句,忽的现出妖身伏在地上,伸长脖子,边走边嗅。
许潜放轻脚步跟在后面。
洞中四通八达,分出无数条岔路,好在有鼠妖带路,毫不费力的就辨出目标方向。
一人一妖快速的朝目标接近。
走了许久,洞中突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转过一个岔口。
脚下变得有些粘腻,这处洞道更宽了许多,两侧有些光滑,许潜伸手在洞壁上捻了捻。
洞壁上复盖了一层表面已经有些干硬了的腥臭粘液,象是蛇类的分泌物。
来到这,鼠妖脚步慢了许多,身躯也有些不自觉的颤斗。
又走了一阵,四周的腥气越发的浓重。
“仙家,我闻着那家伙应该就在前面了。”
“我这……”
鼠妖哆哆嗦嗦的回过身来,悄声说道。
许潜见它这模样,没有强求,摆了摆手。
“去吧。”
鼠妖如蒙大赦,往回溜去,几个呼吸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没管这鼠妖,许潜放出神识边走边探,不过片刻,便来到了那蛇妖巢穴。
洞穴中泛着磷光,将四下照亮。
腥臭之气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宽阔而又潮湿的洞穴中,到处都是粘液和黑白色的排泄物。
一条巨蛇盘成一团趴在洞穴中央,一动不动,似是正处在休眠当中。
好机会!
许潜眼中一亮,没有贸然靠近,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法剑贴着手臂抓紧。
左手掐诀,施展晦迹之术隐匿气息。
许潜放缓呼吸,缓缓接近巨蛇。
这巨蛇盘在一处石窝中,蛇头埋在了身体中,从一旁看不见头部的位置。
许潜绕到石窝后面较高的地方,眯起眼观察。
这巨蛇通体青黑,几道白色横纹夹杂其间,鳞甲细密,尾部有一红斑。
身体几乎有水桶粗细,蛇头略有些扁平蜷缩在身体中间,头顶之上有两个小凸起。
悠长的呼吸声回荡在石窝中。
许潜伸手将法剑调转方向,剑尖朝下,双手握住剑柄。
细微的摩擦声传来,下方的巨蛇身子蠕动,似是要醒来,扁平的头颅已经微微抬起。
许潜眼神一凝,猛地跃起。
嘶嘶!!
两只暗黄色竖瞳亮起。
巨蛇嘶鸣。
庞大的身躯翻滚扭动,撞在石窝四壁上,轰隆作响。
许潜双脚抵住地面,死死的抓住插入巨蛇身体的法剑用力搅动。
蛇躯上被许潜豁开一个碗大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液涌出。
蛇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肌肉收缩用力,硬生生的将法剑挤了出来。
许潜见状,抓起法剑,纵身翻滚,立在一旁。
尖锐阴冷的声音响起。
“人族修士?!!”
“呵呵!不知道来到这鬼地方多久了,天天吃那些臭老鼠,都忘了人是什么味道了。”
“哈哈哈!快让我尝一口!”
这蛇妖不知在此困了多久,神智已经有些疯癫,自言自语了两句,蛇躯一缩,猛冲过来。
许潜一击得手将距离拉开,见蛇妖冲过来没有硬接,转身利用巢穴中遍布的大小石块和蛇妖兜起了圈子。
蛇妖完全不顾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口中嘶鸣着左突右撞,直冲许潜而去。
许潜绕着巨石躲开蛇妖的冲撞,心念急转。
方才许潜便发现,这蛇妖的鳞甲厚重而又坚硬,本来还担心不好破甲,结果这柄闪金铸造的法剑轻易地便切开了蛇妖的鳞甲深入其中。
若是换了自己那柄雷木剑,想要破开其防御,绝没有这么轻松。
看来这闪金对这蛇妖有特殊的克制作用,自己炼制这柄法剑算是歪打正着。
蛇妖见追不上许潜,身子一转攀上一旁的巨石,瞳孔猛地一缩,蛇头之下的身体一阵收缩鼓胀,盯着许潜的方向,居高临下张口一吐。
呼——
洞穴之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一股薄雾升起,向四周扩散。
滋滋!
雾气所过之处,剧烈的腐蚀声响起。
许潜回身见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飘了过来,心下一紧。
这处洞穴相对封闭,只有两个信道与之相连。
这只蛇妖的法术配合这里的环境,应对起来相当棘手。
好在洞穴足够大,这雾气一时半会还不能全部复盖。
“呵呵!”
“小子!看你往哪躲!”
蛇妖阴笑一声,口中吞吐,阴风雾气不断升起,迅速铺满整个洞穴。
许潜眼神一凝,贴近洞穴边缘,几个蹬翻,便接近了洞顶,手中法剑插入一旁的石壁,许潜整个身子吊在了洞穴之上,躲开了地面的毒雾。
蛇妖见状又是一声冷笑,也不再释放毒雾。
蛇头一低,粗壮的身躯一舒一张,往许潜身下游曳。
瞬息之间便来到许潜身下。
蛇妖还未来得及抬头。
一股灼热感从上方传来。
趁着蛇妖拉长身躯,还未蜷起之时,许潜一蹬石壁,抽出法剑再次刺向蛇妖。
一片灵光浮起,隔开周围的雾气,将许潜笼罩其中。
法力奔涌,真火自剑尖冒出。
白焰炽热,焚烧一切。
嗤!
法剑再次切入蛇妖躯体。
叮!
手中传来阻碍感,象是戳到了蛇骨。
俗话说,蛇打七寸。
但是这蛇妖身躯庞大,许潜也只能估算着大概位置刺进去。
嘶嘶!
“啊啊!!人族都该死啊!”
蛇妖状若疯癫,蛇头左摇右摆,身子蜷曲翻动,试图将许潜甩下来。
挣扎间,土石翻飞。
但许潜所在的位置刁钻,蛇妖根本无法咬到。
法剑在蛇妖的挣扎中扎进了深处。
腥臭的蛇血喷涌而出将许潜胸前溅满。
“自己似乎没有刺对位置,这蛇妖虽然痛苦,但力道反而更强了。”
心念转动,许潜一咬牙,调转剑刃的方向,伸手扒开蛇妖身上的豁口,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法剑贴着骨缝往下面捅了过去。
噗!
剑尖似乎刺破了什么,大股的蛇血再次喷涌。
许潜眼中一喜,手下用力使劲搅了几下。
蛇妖身子一僵,挣扎的力道慢慢减弱。
片刻后,蛇妖终于停止了挣扎,蛇头瘫在地上。
此时蛇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吊着一口气,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癫狂凝固在逐渐暗淡的蛇瞳中。
待蛇妖彻底没了生息,许潜将法剑从其体内抽出,身上手上全是粘腻的蛇血。
蛇妖死后,周围的雾气很快散去,许潜停止法力的输出,将护体灵光收回。
这蟠龙玉佩的护体灵光连这种毒雾形式的伤害都能阻挡,只是好则好矣,缺点就是太费法力了。
以防万一,许潜提剑将蛇妖身躯斩成几段,靠在一旁喘息了一阵。
略微恢复了些体力,许潜起身准备将这蛇妖身躯剖开。
顺着伤口将其头尾斩开,在血肉之中摸索了一阵,并没有找到所谓的符石。
许潜眼神疑惑。
一扭头,瞥见蛇妖头上的凸起,许潜眼神一动,用剑尖将两个凸起挑开。
一个拇指大的小石头镶崁在其中。
许潜将石头挖了出来,在衣衫上擦了擦。
石头呈不规则的菱形,表面有些晶莹的质感,几道玄奥的符文雕刻在上面。
原来符石就是这蛇妖的假核!
看样子显然是有人将这蛇妖捉来取出假核在上面刻录了符文,制成符石又塞了回去。
许潜眼神闪铄,神色莫名。
这蛇妖既然是凝结了假核的,按理说修为比自己高了一个层次。
但应该是在这里困了许久,又长期以那啮金鼠为食,虚弱了很多,所以自己虽然费了一番手脚,但还是成功将其斩杀。
虽然这蛇妖虚弱了许多,但毕竟是已经凝结了假核的妖物,其一身血肉皮囊都是上好的材料。
只可惜自己现在也没时间去处理,而且也不好携带,还是赶紧想办法先出去在再说。
许潜只割了几条蛇肉拎在手里,充作吃食。
将符石揣进怀里,没再管一旁的蛇躯,许潜迈步往来时的洞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的狼借。
许潜走后不久,那鼠妖从一旁的洞口中悄然探出头来,见蛇洞中再次平静下来。
鼠妖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
来到那蛇妖残躯旁。
鼠妖口水直流,小眼睛中满是欢喜。
“嘿嘿!还是鼠爷我聪明!”
鼠妖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见蛇妖被大卸八块,脑袋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煞神果然厉害,这家伙都不是他的对手。”
回头看了看身后,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鼠妖趴在蛇躯上大口吞食。
…………
许潜沿着一路上做的记号往回走,路过那鼠妖巢穴时,呼喊了两声,但并没有看见其身影。
许潜心念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摇了摇头没管那鼠妖,顺着之前追击那巨鼠时走的信道往回走。
一路回到那座巨石所在的洞穴中。
许潜捏起那枚符石,投进了巨石下的孔洞之中。
巨石顶部微微泛起光芒。
光芒聚为一点而后猛然绽开,化为流光射向四方。
一座符阵缓缓浮现在许潜身前。
“功一,录入。”
一个声音平淡,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的苍老男声从巨石中传来。
光芒再次汇聚于符阵之中。
数道一人高的光幕呈现在符阵中,光幕各自闪铄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斩妖考结束,检录。”
声音再次响起,一道光线扫过许潜周身。
“蚺蛇妖核一,闪金一,考功-良。”
“上层入口已开启。”
“请试炼者选择路径。”
话音落下,许潜心中已然明悟。
这试炼看来不止有这一环,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考核。
想从这里出去,还真是不容易啊。
心中思索着,许潜踏入符阵中,观察起几道光幕。
符阵之中一共浮现四道光幕,分列四角,各色灵光交相辉映。
许潜看了半天,没瞧出什么门道,索性随手选了左手边泛着青色灵光的一个,迈步踏入,身形隐入光芒之中。
许潜选完,几道光幕收束,符阵缓缓消散,洞穴之中恢复平静。
…………
眼前的光芒暗去,脚下再次传来坚实感,许潜站稳身形,微眯着眼观察四周。
一阵狂风忽然袭来,许潜身子一晃,赶紧伏低站稳。
四周的景象映入眼帘,许潜瞳孔一缩。
大日高悬头顶,泼洒着强烈的光和热,瞬间驱散了许潜身上自地洞中带出的阴寒。
脚下是平整坚硬的石面,自己似乎正站在一“山”顶上,这“山”象是一整块浑然一体的巨石,下粗上细,到了顶上就只有丈许方圆。
身前有一低矮的供桌,桌上摆着几件器具,桌前是一石蒲团。
伸头往下望去,不知有几千丈,偶有阵风袭来,吹得人一阵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