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宴厅之中,人声熙攘。
粗大的梁柱撑起整座厅堂。
数百名修士,各自聚在一起谈论着,有兴奋者手舞足蹈,有平静者静立一旁。
方才拍卖结束后,见云阁主似乎有事想和云灵说,许潜便起身告辞先行离去。
临走时,云灵偷偷示意许潜在船中等她一起回去。
正好有阁中的主事告知在会场下层准备了晚宴。
许潜便随着人群,来到了宴厅中。
正巧,前两日认识的那位李青山也在这里,一眼看到了许潜。
吆喝着许潜一起,再加之其几个族弟,找了一方桌子坐下。
许是刚从拍卖会中出来,李青山谈兴颇浓,拉着许潜和几个族弟,一顿谈天说地。
许潜一边吃着,偶尔应付一句。
一直等到宴会尾声,云灵才姗姗出现。
此时不少修士已经离场回到各自船上。
许潜告辞一声,和云灵两人也回到了右侧的游船上。
……
回到房间中,许潜想起今日的盛况,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也不知此方天地的修行鼎盛之地是何等的模样,自己久困在陵水县周围,还未见识过此番世界的广阔。”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许潜盘坐在一旁的静室中继续修行。
夜色逐渐浓重。
四周笼罩在静谧之中。
只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水浪拍击船身的声音。
游船周围黑暗之中似乎有身影一闪而过。
云泰昭站在前层甲板之上,瞥见隔壁船上的动静,眼神一动,没有反应,只静静地看着。
漆黑的房间中,床榻上的人正处在睡梦之中,口中偶尔响起两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随着呼吸,其头顶有一缕清气缓缓冒出,飘向房顶之上。
“哧溜!”
上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吸吮声。
床榻上的人毫无察觉,只是面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船舱走廊中,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哎!你这憨货,这个是我的,你去那边……”
黑暗中一个尖利的嗓音压低了声音,怒斥道。
“嗨!哪个不一样,咱们兄弟还计较这个……”
闷闷的声音回道。
“去去去!下次再有这事,我可不带你了。”
尖利声似乎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些。
“别呀!好哥哥,小弟跟你开玩笑呢。”
另一个声音赶紧安抚道。
“行了快走吧,别眈误了事情,小心那位给你剁吧剁吧喂了鱼。”
尖利嗓催促一句。
有房门微微被撬开,窸窣声消失在里面后,又轻轻关上。
房间中传来细微的声音,许潜猛然惊醒,呼吸重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声音没有察觉,缓缓向许潜靠近。
许潜微微眯起眼睛,用眼角的馀光瞥去。
房中视线昏暗,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事物,往自己这边蠕动。
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过来。
许潜没有任何反应,保持着均匀地呼吸静待。
那东西爬上台阶,来到了床榻之下,刚要抬起头来。
许潜突然飞身暴起,双眼微睁,手中光芒闪铄,一掌按了下去。
砰!滋!
“哎呦!”
许潜一掌打中,触感有些粘腻滑溜,还非常有轫性,象是一掌打在了涂满粘液的皮革上一样。
身下那东西,被许潜运起雷法打了一掌,惨叫一声,扭动着身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蹦跳着要往房门外逃去。
雷电之力在其身上灼烧了一瞬,激起一股更加难闻的气味。
许潜身形一纵,顺手抽出了放在床头的法剑,拦住了那东西的去路。
见自己被拦住,那东西调转方向要往窗户上撞去。
许潜双手提剑,踏步直刺。
狠狠地将其钉在了地上,黑暗中也看不清身形,只从剑身上感受到那东西在疯狂的扭动身躯。
“哎呦!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地上载来求饶声。
许潜手上力道不变,低声喝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来干什么的!”
“小的是这附近河中的小妖,平日就是偷些过路人的精气,可从来没害过人命,老爷您明鉴,饶了小的吧!”
地上的小妖慢慢停止了挣扎,迅速的说道。
许潜眼神一闪,没有收回法剑,一只手指弹动,点燃了一旁的灯盏。
火光浮现,将房间照亮。
视线清淅后,地上的小妖也显出了身形。
原来是一只黑色的大鲶鱼精,几乎有一人来长。
此时被许潜一剑钉住了尾部,插在地上,腥臭的鱼血渗出。
两只黄豆大的眼睛闪亮,望向许潜,嘴边的须子一抽一抽的,鲶鱼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赧色,口中求饶不停。
许潜直起身子,将法剑抽回,继续问道。
“你说你是这附近的妖物,这船上这么多的修士,你怎么敢上来的?”
“老爷,这我一个小妖哪看得出来,这不是一时贪心,想多吸些人气。才胆大包天,潜到了船上。”
鲶鱼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闷声回道。
闻言,许潜挑了挑眉毛。
“不说实话?”
手中法剑挽了个剑花,就要再次斩下去。
“哎呦!饶命老爷!我说,我说。”
“是秃尾他让我来的。”
鲶鱼精身躯一阵颤斗,赶紧说道。
许潜挥了挥法剑示意其继续说。
“秃尾是个水蛇精,这家伙在我们这一片算是实力比较高的,而且消息很灵通,听说它不光和妖物们熟悉,还和不少修士都有来往。”
“前两天它找了我们几个经常在这附近活动的小妖,让我们等三艘大船路过的时候,到船上吸人精气。”
“事后会给我们修士的符钱作为报酬”
“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下来,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鲶鱼精说完,见许潜若有所思,眼珠一转,口中凄惨的求道。
“老爷您饶了小的吧,我家中还有妻儿,这些年也从没有害过人,咱曾经还救过附近几个村中落水的孩童。老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听了这鲶鱼精解释,许潜心中思索着,没有理这妖怪的求饶。
“若是这鲶鱼精所言非虚,那明显是背后有人指使,但是其目的是什么呢?”
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砰砰——
有人敲了敲许潜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