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雨就能无限再生?还能通过受伤越变越强?”
传播者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这也太克制他了!
他的能力体系主要侧重于精神控制。面对这种纯粹靠肉体碾压、且拥有极高物理和死亡抗性、甚至还能无限再生的怪物,简直就被吃得死死的。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只是一颗头颅,或者说,一张脸皮。
虽然这具身体只是他用降临仪式临时借用的容器,但他的部分灵魂本源已经与这张脸绑定。
如果这张脸被彻底摧毁,不仅这具分身会完蛋,他的本体也会受到永久性的重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该死……”
传播者咬牙切齿。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个怪物……生前最亲密的人是谁?”
他突然问道。
既然硬拼不过,那就只能智取了。
这种由怨念凝聚而成的诡异,虽然力量强大,但往往执念也最深,其中或许有能利用的破绽。
“是……是他的母亲,松下美芝子。”
一直缩在后面的佐藤纯子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妇人,正抱着年幼的安明理,笑得一脸慈爱。
传播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松下美芝子……很好。”
只见他脸上那张人皮面具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就象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乱窜。
五官开始移位、重组,皮肤的纹理也在发生改变。
短短几秒钟后,一张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除了那双依旧充满恶意的眼睛,简直就是松下美芝子再生!
“怎么样?象吗?”
传播者用一种模仿出来的温柔女声问道,听得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像!太象了!简直一模一样!”主教连忙拍马屁。
“光有一张脸还不够,还需要一副女性的身体,才能把这场戏演得逼真。”
传播者的目光在剩下的几名信徒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佐藤纯子身上。
“在场的女性里,只有你的身材和那个松下美芝子最接近……”
佐藤纯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起来。
“大、大人……您……您是什么意思?”
她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为了伟大的新生,佐藤纯子,到了你奉献的时候了。”
传播者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
“一会儿那个怪物追上来,你就把这张脸撕下来,盖在你自己的脸上!”
传播者努了努嘴,那张已经变成松下美芝子模样的人皮上,一双眼睛看死人一般盯着她。
“记住,这张皮一旦离体,就会快速腐烂失去活性,所以动作必须要快,明白吗?”
“盖……盖在自己的脸上?”
佐藤纯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在会议室里,可是目睹了那个作为容器的男人,被传播者附身的全过程!
那凄惨的结局,作为旁观者时她觉得赏心悦目,但若要发生在自己身上,顿时让她不寒而栗!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成为传播者的下一个宿主?或者说……傀儡?
“不……不要……大人求求您,换个人吧!我还不想死……”
她扑通一声跪下,抓着主教的裤腿哀求道。
但主教只是冷漠地踢开了她。
在新生教里,上位者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下属为上位者奉献一切,这本就是教义中无可争辩的规矩。
“别废话了!”
传播者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哭喊。
“听着,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等会儿那个怪物出现,佐藤你就用这张脸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看到‘母亲’复活,肯定会出现短暂的迟疑。”
“就在那一瞬间,主教,你配合我发动你的恩赐——【镜象】。”
传播者看向主教,“你能制造出四个拥有实体的分身,对吧?”
“是的,大人。”主教点头。
“很好。你要用这四个分身,配合佐藤,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包围那个怪物。”
“而我会在那时发动我的能力。”
传播者的眼中闪铄着阴毒的冷光。
他最强的能力是一个叫做【妖言惑众】的死亡系技能,拥有顶级的精神控制效果。
他能通过只言片语,强行将自己的意志灌输进目标体内,只要目标的意志出现一丝松动,就能通过语言,逐渐将目标的认知彻底扭曲。
“我会让他相信,佐藤就是他真正的母亲。我会让他陷入无尽的愧疚和混乱之中,甚至……让他自我毁灭!”
“只要他的意志崩溃,那个领域就会自动瓦解,他就无法再恢复伤势。”
“到时候,他就是一坨任人宰割的烂肉!”
这是一个恶毒却又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他们没有办法杀死这个诡异,只有利用这个诡异内心的弱点,进行精神层面的控制,使得它自己限制自己,进而推动这个诡异自杀。
“都听明白了吗?”
传播者环视众人,声音森寒。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谁要是敢掉链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吸干的女尸,意思不言而喻。
“明……明白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答应着。
佐藤纯子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要么死在那个怪物手里,要么成为上位者的牺牲品。
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新生吗?
多么讽刺啊。
就在这时,雨忽然下大,一股阴冷伴随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个怪物,来了。
“准备!”
主教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地上的佐藤纯子,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开始你的表演吧,佐藤执事,”传播者阴测测地笑道。
“别让我们失望。”
佐藤纯子颤斗着伸出手,触碰到了传播者脸上那张温热、滑腻的人皮。
在死亡的威胁下,她只能流着泪,一点一点地,将那张皮,从传播者的脸上撕了下来。
“滋啦——”
那声音并不大,却象是在每个人的心头狠狠地刮了一刀。
在这越发冷寂的雨夜山林里,这种皮肉分离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佐藤纯子的手在剧烈颤斗。
她感觉自己正触碰着世间最恶心的东西——那张温热、滑腻,像某种活物般蠕动的人皮。
她不敢看传播者的脸,生怕看到一张没有皮肤的、血肉模糊的骷髅。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传播者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是因为失去了脸皮的束缚,声带的震动变得有些失控。
那颗光秃秃的血色人头在主教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催促着。
“那个怪物就要来了!你想让我们都陪葬吗?!”
佐藤纯子咬紧牙关,眼泪混杂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她用力一扯。
“啪。”
那张变成了松下美芝子模样的人皮,终于完全脱离了头颅,落在了她的手中。
它还带着体温,那种湿热的触感就象是刚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
更可怕的是,即便脱离了本体,这张脸皮上的五官依然在微微抽搐,仿佛还在做着说话动作。
而那颗人头,则瞬间失去了一切活力,干瘪下去,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戴上它。”
主教冷漠地命令道,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生存的渴望和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怪物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