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哈市警备区联合公安部门,根据审讯得到的线索和纪卫民笔记本里的情报,一举端掉了鬼子隐藏在西郊的秘密据点,抓获了所有潜伏的日本间谍,缴获了大量的病毒样本和实验数据。
消息传开,哈市的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而陆淮州,也因为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突出,被记了一等功,同时也被正式任命为一团团长。
审讯结果公之于众,当年日本关东军的人体实验罪行被彻底揭露,震动了整个驻军营地。
消息传到家属院,纪安然也听到了风声,她心里莫名不安,总觉得这事和自己的父亲有关,连忙跑到团部找陆淮州。
办公室里,陆淮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里满是忐忑的媳妇,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起身关上房门,走到纪安然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却带着一丝颤抖,语气艰涩又沉重:“安然,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
纪安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看着陆淮州眼底的悲痛和不忍,声音带着颤抖:“淮州,是不是……我爸爸他……”
陆淮州深吸一口气,将整理好的档案袋递到她手里,声音低沉而郑重:“爸爸不是战死沙场,是当年执行任务时被鬼子抓捕,沦为了人体实验对象。
但你要记住,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哪怕受尽折磨,也从未泄露半点机密,他是为了信仰牺牲的,是我们的骄傲。”
纪安然颤抖着打开档案袋,当看到那些实验记录和父亲的照片时,泪水瞬间决堤,她捂住嘴,压抑着哭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么多年的期盼和念想,此刻都化作了锥心的痛,她从未想过,父亲竟承受了这般惨烈的苦难,可悲痛之余,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敬佩,还有对鬼子的滔天恨意。
陆淮州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疼惜和坚定:“安然,别哭,爸爸的仇,我们已经再报了,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往后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也会让爸爸的英名被永远铭记,不会再让任何人亵渎先烈。”
纪安然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装,她哽咽着点头。
有陆淮州在身边,有父亲的英雄气节支撑着,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慢慢走出来。
窗外的八月风轻轻吹过,拂去了些许暑气,铁血团长的怀抱,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而那段尘封的血色真相,也终将伴随着正义的降临,告慰先烈的英灵。
……
雨过天晴后,日头依旧毒得能烤化地皮,部队家属院的老榆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成了家属们的聚集地,纳鞋底的、唠家常的、看孩子的,人声混着蝉鸣,满院都是烟火气。
家属院的岗哨经过前两天的事情,查得更是严苛,进出必核身份、登名字。
这天晌午,一道清爽的身影跟着柳叶,顺顺利利地走进了院里,惹得不少人侧目。
“安然,你看谁来了!”柳叶拉着身旁的方丽往树荫下走,笑着冲正在帮邻居择菜的纪安然招手。
纪安然抬头,就见方丽穿着的确良衬衫,藏青色裤子,带着几分腼腆的笑,站在那里。
方丽手里拎着一个印花布包,走到近前主动问好,声音温和:“纪姐姐,你好,我又来打扰了。”
她的眼神扫过家属院,看似好奇,实则精准地掠过西头第三排的土坯房——那是黄母和黄雨薇母女的住处,也是她此行的目标。
前几天她已经摸清楚了黄家母女的具体位置,今天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执行除草计划。
只是有一件事让方丽有些拿不准,她已经暗暗给柳叶和这个纪安然喝下了让人上瘾的毒品。
但是直到现在,这两人也没有任何的毒发的迹象?
这让方丽忐忑的同时,也加快了行动时间。
没人知道,方丽看似是普通的女学生,实则是小日子潜伏间谍的后代,自幼接受严苛训练。
这两次以探亲访友为幌子混进家属院,核心任务就是清除试验体黄母、黄雨薇母女。
半月前,组织察觉因为黄家母女的事情,让他们组织情报线路出现纰漏,随时可能被部队察觉异常;
更要命的是,组织的两个秘密实验基地近日被端,黄母母女若被部队盯上审讯,必然会顺藤摸瓜,牵扯出潜伏的间谍网络和试验体计划。
方丽接到的指令,就是趁母女俩还没彻底引起华国军方注意,悄无声息收尾,不留任何隐患。
纪安然笑着点头回应:“你好,快坐歇会儿,这天太热了。”
纪安然观察力极强,方才方丽的目光掠过黄家方向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戾,虽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看来她的担心并不多余,方丽的到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希望陆淮州这次能够给力一些……
更让她在意的是,方丽说话时,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那是一种长期藏物形成的习惯,纪安然心里悄悄留了个心眼,面上却依旧平和。
方丽坐下后,假意跟柳叶叙旧,聊初中往事、厂里的日常,语气真挚,滴水不漏。
彻底打消柳叶的戒心,嘴里状似无意地问:“柳叶,黄家母女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些吗?”
柳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虽然她已经被安然姐嘱咐过了,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在明知道方丽不安好心的情况下,还要跟她虚以委蛇,她真的是太难了!
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两人都已经那样了,能好到哪去,娘俩身子都弱,这阵子更是蔫蔫的,天天闭门不出,听说连饭都得邻居帮忙送。”
她顿了顿,又说,“黄家父子俩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到现在也没见个人影呢。
院里人多帮衬着点,就是她们身子怪得很,在医院那么长时间,也没查出啥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