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州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把铁锁——锁芯是新的,上面的锈迹明显是刻意做旧的。
他伸手推了推大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陆淮州给后面的几人递了个眼色,随即轻轻推开大门,闪身进了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陆淮州打开手电筒,光线在仓库里扫过——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落满灰尘的水泥柱子,地上堆着一些破烂的麻袋和废弃的机器零件,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头儿,是不是举报的人搞错了?”小刘小声嘀咕。
陆淮州没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那股消毒水味很不对劲。
废弃的仓库里,怎么会有消毒水的味道?他举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仔细搜查。
仓库的地面是水泥浇筑的,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缝。
当他的手电筒光线扫到仓库西北角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里的地面,比周围的要平整得多,而且水泥的颜色也浅一些,像是后来重新浇筑过的。
陆淮州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咚咚——”声音沉闷,和其他地方的空鼓声截然不同。
下面是空的!
他心里一动,又仔细看了看地面的边缘,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隐藏得极好的金属拉环,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骁握住拉环,用力往上一拉。
“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块两米见方的水泥板被他拉了起来,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的冷风,从洞口猛地窜了出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洞口下方,是一道陡峭的坡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坡道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从坡道下方,隐隐约约传来了人们的说话声,还有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小刘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陆淮州的衣角:“团,团长,这……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小赵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小刘的衣服,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哪那么多废话,闭嘴,听指挥就行了。”
陆淮州的眼神此时却是变得无比凝重。
他想起了纪安然的父亲纪卫民,纪叔叔是抗战时期的地下党员,1945年,在东省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直到1969 年,组织上才确认他已经牺牲,追认为革命烈士。
听父亲说过,纪叔叔是为了捣毁小日子的实验基地,才被敌特杀害的。
实验基地?
不明药剂。
看着眼前这个黑黢黢的洞口,听着下面传来的诡异声响,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军用匕首,对小赵说:“你跟六子,小刘在上面守着,其余人跟我下去,要是我半小时没上来,就立刻回部队报信。”
“头儿,我跟你一起下去!”小赵连忙说。
“服从命令!”陆淮州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知道下面太危险,不能让新兵跟着冒险。
说完,他咬着手电筒,猫着腰,顺着坡道,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
坡道很陡,也很滑,陆骁的手紧紧抓着旁边的石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越往下走,声音就越清晰,那股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浓得让人作呕。
走了约莫十几米,坡道终于到了底。
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的缝隙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传出来。
陆淮州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朝着铁门挪去。
后面几人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都是一脸严肃的紧跟在后面。
离铁门越来越近,里面的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听起来格外刺耳。
“佐藤君,试验体3号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病毒的融合度已经达到了78,再注射一针强化剂,应该就能稳定下来。”
“松本博士说了,这批试验体很重要,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等数据收集完,就把他们转移到新的据点。”
“对了,上次从那个老档案里找到的资料,那个叫纪卫民的地下党,当年是不是就是发现了我们的实验基地,才被处理掉的?”
“没错,那个纪卫民骨头很硬,宁死不屈,最后被当成了试验体1号,可惜没撑过三天……”
“纪卫民”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淮州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纪叔叔,他们说的是纪叔叔。
原来纪叔叔当年不是失踪,而是被这群鬼子抓了起来,当成了实验体!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陆淮州的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吼出声来。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强压着怒火,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特务,而是当年小日子留在华国的残余势力,他们一直潜伏在哈市,利用当年留下的地下工事,继续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而纪安然的父亲,就是他们手上无数冤魂中的一个。
陆淮州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笔血债,今天必须算清楚!
铁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夹杂着机器的运转声和试验体痛苦的呻吟,像一把把尖刀,凌迟着陆淮州的心脏。
他贴着冰冷的石壁,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他们有限的几人,手里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支手电筒,一把枪,而铁门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敌人,还有那些被当作试验品的无辜者。
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想办法,既能救人,又能把这群畜生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