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嘟囔道:“嘿哟喂,我说老陆啊,你这家伙也太不够哥们儿义气啦!
居然只顾着讨好嫂子而冷落兄弟我,真是个见色忘义之人呐!
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给嫂子准备的饭菜,我多少也能混上几口尝尝鲜吧?”
此时,站在一旁静静聆听他们对话的纪安然不禁心生笑意,轻声对陆淮州说:“淮州,你再多加两道菜吧。”
听到这话,陆淮州稍稍迟疑了片刻,他并不希望有人打搅到属于他俩的美好时光。
看了一眼眼巴巴的沈玉杰,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行吧,知道了。”
随后,他再次将视线移向沈玉杰,没好气儿地警告道道:“哼,别想着吃现成的,既然决定留下吃饭,那就麻溜地过来帮我打打下手。”
沈玉杰一听,便迅速行动起来,嘴里还应和道:“好嘞,马上到。”话毕,他紧跟着陆淮州一同走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沈玉杰嘴上也不闲着,“老陆,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啊,嫂子可有口福咯。”
陆淮州白了他一眼,“少贫嘴,把这菜切了。”
沈玉杰一边切菜一边继续说道:“老陆,我跟你说个事儿,最近上头可能有个新任务。”
陆淮州手上动作一顿,“哦?什么任务?”
沈玉杰神秘兮兮地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和这次的药剂有关。”
陆淮州皱了皱眉,“行,等消息确定了再说。”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把菜炒好端上了桌。
纪安然看着满满一桌菜,笑着说:“你们俩配合得还挺默契。”
沈玉杰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我和老陆那可是老搭档了。”
话落,他迅速地用筷子夹住一块鲜嫩多汁的鱼肉送进嘴中,然后迫不及待地咀嚼起来,并发出由衷赞叹:
“哇塞!老陆啊,你这条鱼做得简直太好吃了,细腻爽滑、入口即化;嫂子,您可得赶紧尝尝呢!”
说罢,沈玉杰再次挥动手中的筷子准备给纪安然夹一块鱼肉时,却未曾料到陆淮州出手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迅猛几分——
面对如此尴尬局面,沈玉杰不禁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纪安然则笑意盈盈地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紧接着自己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品尝,同样对这道菜赞不绝口:
听到爱人的夸奖和肯定,陆淮州心中暗自欢喜不已,原本紧绷着的脸也渐渐松弛下来,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幸福满足的微笑。
其实在此之前,陆淮州一直认为烹饪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
然而等到他亲自下厨实操之后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要想做出色香味俱佳的饭菜真心不容易!
尤其是考虑到安然平日里非常喜爱吃鱼这个因素,所以他时常会利用闲暇时间独自钻研琢磨怎么把鱼做的好吃。
为此,他还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私下学习过。
期间更是浪费了不少的鱼,要么是糊了,要么是咸了。
好不容易做出卖相过得去的,去腥又没到位。
看着手上而烫伤,陆淮州正愣出神……
安然打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她学会做饭,所受过的伤肯定只多不少。
要知道像她这样娇柔的女孩子,能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爱意!
然而,自己竟然对她的付出视若无睹,不仅如此,甚至还将她的一片深情随意践踏、弃若敝履……
无尽的懊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向他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喂,老陆,发啥愣呢?快开动吧! 一旁传来沈玉杰那略带戏谑的嗓音。
陆淮州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位名副其实的大馋猫早已迫不及待地埋头大吃特吃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道:嗯,味道真不错哦!
看着眼前这位风卷残云的好友,再看看身旁满脸狐疑的妻子。
陆淮州连忙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然后故作镇定地慢慢咀嚼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
“老陆,你这手艺,得浪费多少条鱼才能练出来啊!”沈玉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河豚似的,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纪安然面无表情,轻声说道:“想吃鱼去食堂或者饭店就行,那里有的是大厨掌勺,既省事又省心。
要是自己不会做饭,那就别瞎折腾了。”
沈玉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立刻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对小夫妻,发现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氛围,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于是乎,聪明如他选择继续低头猛扒拉碗中的米饭,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陆淮州的心被扎了一下,因为刚才那句话正是他在上辈子时亲口对纪安然讲出的,而如今面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语,他竟然连一丝一毫抱怨的权利都丧失殆尽。
只见他默默地伸出右手,用大拇指轻轻按压住手背被热油烫伤之处,感受着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将受伤的部位展示给纪安然看,更别提故意卖惨博同情了。
事实上,纪安然早已将陆淮州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手背上那星星点点的细小伤痕,显然都是被滚烫的热油所灼伤留下的印记。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令纪安然感到一阵难过。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避开与陆淮州对视,并故作镇定地催促对方:“快些吃饭吧。”
饭桌上一片死寂,唯有餐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杂音。
餐桌周围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每个人心头一般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