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然听着这话,心里并没有感到丝毫甜蜜,反倒有些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藏起来。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人见人爱的大美女啊,
这些生长在大院里的子弟们,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识过呢?
陆淮州如此过激的反应,实在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时候,纪安然悄悄伸出手去,用力地掐了一下陆淮州的后腰,并压低声音警告道: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别闹得这么夸张,免得被人笑话。”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陆淮州眸色变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可惜这是在外边,不然……
准确擒住纪安然的手腕,摩挲着细腻光滑的皮肤。
不想被人发现,陆淮州沉默不语,没在作妖。
柳叶将两人之间那若隐若现、似有若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来——她怎么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显得如此多余和碍眼呢!
为了缓解一下这种略带几分尴尬与暧昧的气氛,她清了清嗓子,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
“嘿哟喂,我说你们两个呀,就别再当着我的面儿秀恩爱了,我都要羡慕嫉妒恨了。”
话音刚落,纪安然那张原本白皙如雪的俏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娇艳欲滴;
而她那双如藕般纤细修长的玉手更是像触电般迅速从陆淮州手中抽离出来。
同时还不忘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柳叶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现在胆肥了,还敢打趣我了?”
面对纪安然这番欲盖弥彰的话语,一旁的陆淮州却并未出言驳斥半句。
他仅仅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用一种温柔且宠溺的目光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孩。
此刻的他,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间尽皆是掩饰不住的浓浓笑意;
深邃如海的眼眸深处,则仿佛闪烁着点点星光,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柳叶连连咋舌:“我可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吗。”
其实仔细观察这对小两口平日里的相处模式不难发现,尽管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有些拘谨和别扭。
但实际上在那层薄薄的伪装下,却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之感。
正所谓“至亲至疏夫妻”,虽然他们平常给人的感觉十分平淡无奇。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才使得他们的婚姻生活过得比其他很多普通夫妻要更为丰富多彩、别有一番风味呢!
当柳叶的目光不经意间停留在纪安然那双纤纤玉手上时,她突然意识到安然姐并非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外向的人;
只不过每当她身处在陆团长身边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那种只有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才特有的娇憨可爱。
也许就连纪安然本人都未曾察觉到,在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里,早已为那个名叫陆淮州的男子留出了一片独一无二的专属空间吧……
要是自己以后也能找一个这样的男人,那该多好啊!
他高大帅气、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而且看起来温柔体贴,一定很懂得照顾人,如果和他在一起,一定会非常幸福……
各种各样美好的想法像流星一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黄向东那张英俊的脸庞上。
但很快,纪安然的声音把柳叶从幻想中拽回到现实中来。
“啊,安然姐,不好意思,你刚才说啥来着?”柳叶回过神后有点尴尬地问道。
纪安然自然察觉到了柳叶的走神,于是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我想问你呢,你今天跑出来是不是有啥事要办呀?”
柳叶这才想起自己出门的初衷,但是不能实话实说。
连忙拍了拍脑门回答道:“哦哟,瞧我这记性!
我今儿个出来就是打算买点布回去给自己做套新衣裳穿。”
纪安然心里暗自嘀咕,看柳叶这样子怎么不太像是真的去买布料那么简单呢?
再一联想到她今天出门的真正意图,觉得还是不能让她独自行动比较妥当,所以马上开口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咱俩可真是太巧啦!我刚好也要买点东西,要不干脆一块儿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一旁的陆淮州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心说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有这么点空闲时间陪着媳妇儿逛街,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我的好事儿!
而柳叶其实也并不想跟他们俩同行,当下毫不犹豫地婉拒道:
“谢谢安然姐好意哈,但我还得去找趟同学聊点事儿呢,就不和你们一块走咯~”
纪安然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小丫头是打定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任谁劝都没用,索性也就作罢,不再继续劝说下去。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淡漠起来:“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便吧。
下午四点的时候,咱们准时返回驻地,到时候你别忘了来百货大楼门前与我会合。”
“不必麻烦你们特意等我啦,安然姐!”柳叶连忙摆手拒绝道。
“今晚我打算借宿在同学家里,明天在坐车回去。
我都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纪安然听完,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也没做停留,旋即转身迈步朝百货大楼走去。
望着纪安然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柳叶心头先是涌起一阵如释重负之感,但与此同时又不禁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其实她心底清楚明白,纪安然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才会苦口婆心地规劝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内心深处那份倔强却如同脱缰野马般难以遏制,执意想要亲身尝试一番。
就这样眼睁睁地目送着纪安然以及身旁的陆淮州越走越远、直至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淡出。
柳叶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稍作迟疑后毅然决然转过身来,迈步朝着与他俩截然相反的方向徐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