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哥,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景泽阳不以为意,“就象武侠中的王语嫣,没练过一天武功,不也照样是嘴炮高手?”唐南瑜“嗬”的一声:“仨儿,那是!”
这又不是做数学题,可以套固定的公式?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和什么眼力好不好,看的书多不多没半毛钱的关系
反正也不是很懂,景泽阳也不在意:“那你们什么时候切磋?”
唐南瑜尤豫了一下,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切了吧!”
“啊,为啥?”
还能为啥?
唐南瑜怀疑:他可能打不过。
他是好武,但不是傻子。旗鼓相当才叫切磋,高下立判那叫单方面挨打
看他一脸踌躇,景泽阳秒懂,心里暗搓搓的笑。
上了第二趟电梯,迎宾把他们带到包厢。
十来个人的大桌,地方很宽敞,一群人正在寒喧。
唐定安,唐定平,唐南瑾、唐南瑜的母亲,三叔三婶和堂弟,以及唐南雁的亲弟弟。
十四五岁,应该还在上初中。高高瘦瘦,带着几分腼典。
几个人刚进门,他就盯住了林思成,眼睛里透着好奇,仔仔细细的打量。
介绍到他的时候,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然后才称呼。
正儿八经的感谢宴,座次都是按辈份和年岁排的,并没有重点突出谁。
包括寒喧的时候也一样,如果认识就随意一点,比如言文镜,比如景泽阳。如果不是太熟就客气一点,比如林思成,比如许琴。
但长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有意无意的,甚至是不由自主的,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思成的身上。相互介绍了一下,所有人落座,唐南瑜本来想和林思成坐一块,被唐南瑾撵到了两个堂弟那边。不是不能坐,而是不敢让他坐。这就是个人来疯,性子上来什么都敢说。
随后,通知了服务员,菜如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全是国二招的招牌菜:黄扒鱼肚,罐焖鹿肉,菊花豆腐盅,以及芫爆散丹。
前三样还好,虽然也是国宴菜,但相对常见。最后那一道,林思成以前只是听过,今天是第一次见。所谓散丹,即将将两年的羯羊羊肚内壁皱胃腺体层,一只羊就一二两,五六只羊才能炒这么一盘。关键在于烹饪秘技:快焯三秒,快镇(冰镇)三秒,快爆又四秒。
再用高汤勾薄芡,整个过程就十来秒。
转到眼前,林思成夹了一筷子,暗暗点头:确实好吃,关键是脆。
唐南瑾来倒酒,林思成倒没推辞,只说是酒量不行,只能喝个二三两。
整个宴席中规中矩,菜肯定没得说,酒也上得是好酒。气氛谈不上多活跃,但也绝对不单调。话题不断,聊新闻,聊军队,聊警界,聊武术,也聊文化与文物。唐家的人都比较健谈,懂得也多,基本每个人能关照到。包括比较沉默的许琴,也被计韵照顾的很好。
林思成表现的也比较中规中矩,没有多抢眼,但也不至于沉默真言。
但还是有人看出了不同。
比如言文镜,家世肯定很好,不然不会和景泽阳、唐南瑾玩一块儿。三十出头,已然是副处级的支队长,可谓年青有为,前途一片光明。
心理素质也不可谓不好,拿过枪,见过血,更干过仗。
但每当与唐定安,唐定平交流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会表现出非常局促的感觉。
景泽阳更不堪,平时嘴那么会说,性子那么跳脱的一个人,竟然会结吧,而且不止一次。
也不止是他,包括唐南瑾、唐南瑜,乃至唐南雁和两个弟弟。
唐定安是他们亲爹,亲大伯,但每当唐定安问什么的时候,他们不由自主的就会直起腰,放平语速,耐心而又认真。
只有林思成,别人什么样,轮到唐定平时还是什么样:不卑不亢,不矜不伐,不远不近。
尊敬中透着谦虚,稳重中透着智慧。不失幽默,却极有分寸,不失亲切,却又不显得腻味。其他人还好,既便心里想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但三个妯娌越看越是古怪,频频的交换着眼神。一直到宴席结束。
其实没多久,不到三个小时,言文镜晚上还得回去加班。而他一走,宴席自然而然就得散。唐定安和唐定平都留了电话,还让林思成以后到京城就到家里来玩,然后又让唐南瑾送林思成。言文镜和许琴则派的是司机,接的时候也是唐定安的司机,感觉更正式一些。
相互道别,临走的时候,唐南瑜又专程问林思成要了手机号。
送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后,两个堂弟凑到唐南瑜身边。
老三唐南瑞今年十八,刚考进公大,正是好奇的年纪。他看着下行的电梯,一脸神秘:“二哥,林大哥真的一个人打了十八个?”
“这还能有假?”唐南瑜撇撒嘴,“不然你雁儿姐不死也得破相!”
唐南琛紧随其后:“那林大哥能不能打得过我姐?”
“你姐,噱!”唐南瑜比划了一下,“他至少打八个!”
顿然,唐南琛的眼睛“噌”的就亮了。刚要说什么,唐南瑜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可不兴在这儿胡说‖”
唐南瑜很清楚,今天大哥为什么不让他挨着林思成坐: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扯到唐南雁身上。唐南琛不明所以,但没敢吱声。
三家开了三辆车,都有司机,都能坐得下。
三妯娌单独坐了一辆,说是要聊两句。
知道她们要聊什么,三兄弟对视了一眼。
下了楼,三个人上了唐定和的帕萨特,刚坐稳,唐定和笑了一声:“二哥,这小孩挺不错!”何止是不错?
用大哥的话说:头角峥嵘,人中龙凤。
甚至于,通过今天晚上这顿饭就能看出几分:言文镜和景泽阳都不是普通人,出身不同,成长经历不同,眼界更不同。
但不管是已经成就不凡的言文镜,还是混不吝,看谁都斜着眼睛的景泽阳,对林思成都不是一般的尊重。
甚至于,就连一向稳重的南瑾,都下意识的喜欢和这个小孩亲近?
说实话,但凡换个人,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纳,真心当你是朋友,就已是千难万难,遑论让他打心眼里的佩服?
而且绝对和叶家的丫头没关系: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在言文镜、景泽阳,以及南瑾南瑜看来,这是妥妥的减分项。
可惜
暗暗转念,唐定平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唐南雁。
乍一看,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实则扎着耳朵,全神贯注。
平时的时候,唐南雁其实还是很怵大哥的,今天之所以没跟大嫂和她妈妈坐一块,是因为丫头很清楚:哪怕伯母三婶和亲妈把林思成吹出花来,她们说了也不算
转念间,唐定平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唐定安摇了摇头。
唐定平点点头,岔开了话题,顿然,唐南雁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委顿了下来。
她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早知道,就该和妈妈坐一辆
猎豹很是宽敞,中间还有挡板,刚上车,就被计韵放了下来。
三婶一脸感慨:“小伙子长的真俊,高高瘦瘦,清清秀秀!”
大嫂深以为然:“懂得也多,什么都能搭上话!”
“能力也强,能专程被文研院请到京城指导研究,技术肯定顶尖!”
“本事也大,几百上千万的古玩,说捡就捡。性格更好,不骄不燥,沉稳内敛。就说今天南瑾说的那封圣旨:这要换成南瑜,南瑞,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小孩却是很谦虚,只说是运气”“是啊,感觉比南瑾还要稳重一点!这样的性格,哪一行都能干得好。关键的是品行:才见过雁儿几面,就敢帮她挡刀?”
“情商也高,你看南瑾,平时多骄傲了一个人,见了谁都跟脸上砌了砖似的。和这个小孩坐一块,有说有笑”
两个妯娌你一言我一语,每多说一句,计韵的脸上多踌躇一分。到最后,她实在没忍住:“大嫂,惠英,你们想说什么?”
大嫂忍着笑:“不是我们想说什么,而是你应该说点什么?”
“对,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你就没点想法?”
何止是想法,我想的可太多了
计韵摇摇头:“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当然不算,我俩说了更不算,包括定和、二哥说了也不一定算。
但这个小孩优秀成这样,不信大哥不动心。
转着念头,三婶笑了笑:“大嫂,吹吹枕头风嘛!”
“你少来!”大嫂瞪了她一眼,安慰着计韵,“别着急,说不定能碰到更好的!”
计韵没说话,下意识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思成的脸:举止得体,彬彬有礼,有胆有识,年轻有为。分开不觉得,但放一块比较:言文镜已经算是熟人家里相对出色的子弟了吧?至少没走歪门邪道,职位也不低。
而且大了近一轮,但和林思成坐一块,一眼就能看出高低
计韵又叹了口气:“大嫂,你还不如不安慰呢?”
大嫂笑了起来:确实有点难
绿皮的东风猛士,看着是真硬朗。
先送的是林思成,中间景泽阳问了一句,林思成说最多下周就要回西京,两人都有些不舍。景泽阳是玩性大,就觉得和林思成贼有意思,稀奇事也贼多。
唐南瑾则是觉得,和林思成挺投脾气。
哪怕没有救唐南雁这档子事,两人也能成为好朋友。
正好红绿灯,他点了一脚刹车,看了看旁边的林思成:“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到过完年了!”林思成算了算,“到时候文研院的项目要验收,可能会来帮几天忙!”算一算,也就两个月左右
唐南瑾点点头:“行,那到时再聚。”
景泽阳坐在后座,一听“文研院”,他猛的想了起来:“林表弟,上次去文研院,我看你和张院长挺熟?
“还行!”林思成点点头,“老院长和我爷爷是大学同学,后来又一起下过乡!”
呀,即是同窗,又是同乡,还一起下过乡?
这关系绝对算是顶到头了
景泽阳精神一振:“那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一个在文研院,一个在歌舞团,能帮什么忙?
暗暗转念,他点了一下头:“景哥你说!”
“张院长和我们主编是老乡,关系贼好,能不能请张院长出面,帮我求求情:请我们主编宽限我几天?景泽阳边说边叹气,“上次给你讲过,我一个没留神,设计的节目样稿和甘肃歌舞团撞了车,闹出了演出事故。主编限我们组在立冬之前拿出备用方案但这可是大型古典乐舞,哪有那么快?”林思成怔了一下:好家伙,这是绕了个多大的弯?
再说时间也不够啊,满打满算,也就剩一周…
景泽阳叹口气:“林表弟,你是没见过:老太太脾气不是一般的古板,我上快一年班了,就没一天待见过我我怀疑,她就是想把我给开”
就你这好玩好闹又好动,再且碎嘴子的性格,稍稳重点的都不待见。
林思成忍着笑,刚要说“回去问问”,又突的一顿:中央歌舞团的主编,是位老太太,还是陕西人?“等等,景哥,老主编是不是姓兰?”
“对啊,老艺术家,上过央视的好多歌舞都是她设计的,家里的奖杯一屋子都摆不”
厉害了,还真是哪位?
林思成又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景哥,你抄的是哪一部,《大梦敦煌》,还是《西凉乐舞》?”我靠?
景泽阳惊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懂?”
林思成不以为意:“甘陕不分家,甘肃歌舞团得过奖的大型古典歌舞又不是很多?”
景泽阳愣了好一阵:“第二部!”
林思成点点头:巧了不是?
如果是其他的,他肯定帮不上忙。但如果是汉唐乐舞,他真就懂一点。
就象景泽阳抄的那一部,《西凉乐舞》:这是敦煌研究院的研究员一幅挨着一幅,从敦煌壁画上临摹下来的,然后又帧一帧的复原。
每一帧,林思成都研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