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着姜毅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是最基本的御下之道。
姜毅此人,能力有,眼色也够,只要恩威并施,驾驭得当,倒不失为一把在绍兴本地好用的刀。
现在手头还捏着他的把柄,当然要趁机多驱使一二。
不过,为了“渡船”的潜伏安全,还是得先处理掉那两个叛徒。
林易眼中寒光一闪,向关押庞承宇和李小虎的牢房走去。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庞承宇和李小虎被分别铐在墙角的铁环上,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当他们看到林易推门走进来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易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对身后的队员微微颔首:“把他们的老相识带过来!”
两名队员会意,转身出去,很快便拖进来一具用破草席半裹着的尸体,重重地扔在牢房中央的地面上。
草席散开,露出了“铁镐”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特别是他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更是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精神冲击力极强的一幕让庞承宇和李小虎一时间都噤若寒蝉。
他们的目光刚触及这具尸体,浑身就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易拉过屋内的木椅,慢条斯理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面无人色的两人:“看见了吗?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铁镐’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我说!我说!林长官饶命!我全说!”两人争先恐后地道。
林易对两人的反应并不意外,淡淡道:“说之前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有一句假话,或者让我发现还有隐瞒”
林易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铁镐”的尸体,其含义不言自明。
“是!是!长官,我们绝对不敢说假话。”两人连忙赌咒发誓道。
“说吧,你们是怎么被拉下水的?”
庞承宇涕泪横流,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铁镐用钱收买我的,开始他只是出钱买一些地下党的情报,后来我的把柄被他抓住了,他就威胁我,让我为他们做事!然后,我就把小虎一起拉进来了”
李小虎忙不迭地点头道:“林长官,是这样的,我们开始什么都不懂,就是被胁迫的!”
庞承宇也附和道“我也是!林长官!我也是被钱德明逼的!他故意设局让我欠下赌债,用这个来要挟我!”
林易没有理会他们的狡辩,继续道:“你们都泄露了哪些情报,特别是关于我的?”
庞承宇咬了咬牙:“他让我留意您从南京带来的手下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还有您对爆炸案采取的每一步行动”
在“铁镐”尸体的视觉冲击下,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顾不得任何隐瞒,争先恐后地开始招供,生怕说慢了就会步“铁镐”的后尘。
他们断断续续地交代道,林易抵达绍兴并展现出凌厉的手段和惊人洞察力之后,“铁镐”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于是加大了对他们的逼迫,要求他们密切关注林易的一举一动。
“我们把你到了绍兴后的行踪,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还有你在工人当中安置内应侦查的动作都告诉他了”
林易听完后逼问道:“那后面你们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逃不出我手掌心,还敢放跑铁镐?”
李小虎讪讪地道:“后来看到您手段那么狠,心思又细,我们怕极了,觉得事情迟早要败露,正好碰上‘铁镐’被抓,我们俩一合计,觉得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就想着干脆跟他一起叛逃到特高课那边算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庞承宇这时咬牙切齿道:“可是谁能想到‘铁镐’却说电台和密码本很重要,必须取回来,不然没法向上头交代,我们这才又冒险摸回商贸行,没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谁都知道结果。
结果就是他们没想到这一举动无异于自投罗网,被早有预判的林易守株待兔,一网打尽。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因紧张而被放大了数倍的呼吸声。
林易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判决。
突然,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就到此为止吧。”林易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听到他这话,庞承宇和李小虎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光芒。
问完了?
那意思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们了?
在巨大的惊喜之下,两人心跳加速,期待从林易口中听到坐牢的好消息!
是的,此刻对他们而言,坐牢甚至都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林、林长官我们知道的都说了,真的都说了!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我们愿意戴罪立功,只要您说,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两人拼命哀求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可以重新打入敌人内部给您做卧底!可以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什么脏活都可以干!”
林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那满是求生欲望的脸,忽然淡淡地笑了笑:“放心,我打算送你们离开。”
离开?!
在两人愕然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目光中,林易继续说道:“不过,在送你们走之前,还需要你们最后帮我一个忙。”
帮忙?
看来真的还有转机?!
庞承宇和李小虎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突然呼吸到了空气,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帮!一定帮!林长官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
“砰!”
“砰!”
两声清脆而突兀的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猛地打断了他们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