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
雷梦杀望着天幕上莫衣取出的七彩“运珠”,惊愕道:“这……这不是当年武安君白起与东皇太一前辈,在扶桑岛汲取天地气运,联手炼化的那颗‘运珠’吗?
怎会落到这莫衣手中?”
百里东君轻摇折扇,淡然一笑:
“雷二,你糊涂了?
萧瑟他们的东海之行,本就是陛下亲自安排。
早前不就说过,要以萧瑟为‘货柜’,运送此珠么?
将它藏于萧瑟体内,借他皇族血脉与特殊伤势掩盖气息,再由莫衣这位中间人放进去……有何奇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没想到,陛下说的‘货柜’……竟真是字面意思。”
待到天幕上莫衣取出“长生不老药”锦盒,众人更是哗然一片。
雷梦杀猛地扭头,看向身旁悠然自得的南宫春水,脸上堆起谄媚又幽怨的笑容:
“师尊!
您老人家手上竟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也不给徒儿尝一颗?
哪怕闻闻味儿也好啊!”
南宫春水抬手便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尝你个头!为师哪来的长生药?
没听见天幕上莫衣说么?
那不过是延年益寿的丹药,与真正的长生相差十万八千里!”
雷梦杀揉着脑袋,却不死心,伸手讨要:
“可您修为比莫衣只高不低啊!
他能炼,您肯定也能!
给徒儿来个百八十颗呗,免得将来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徒儿走得早,您该多伤心……”
“百八十颗?!”
南宫春水额角青筋直跳,“你当为师是太上老君,丹炉是你家开的铺子?”
他眯起眼,望向那锦盒,语气转冷,“依我看,这天幕上的‘长生药’,八成是皇帝陛下布下的诱饵与考验。
那盒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机关暗算。”
雷梦杀一听,深以为然:“有道理!
陛下何等精明,岂会不留后手?
说不定一打开盒子,就有淬毒的暴雨梨花针‘嗖嗖’射出来!”
司空长风目光凝重,沉声分析:
“此趟东海之行,送药是明线。
而暗线,恐怕正是陛下对萧瑟、雷无桀等人忠诚与心性的考验。
若他们之中,有任何人经受不住‘长生’诱惑,擅自开盒……天启城那位,瞬间便会知晓。”
“不错。”
百里东君折扇轻合,语气带着对皇家手段的了然,“皇家的东西,岂是那么好动的?
每一步,都可能藏着算计与杀机。”
雷梦杀连忙挺胸,大声道:“我们家雷无桀那傻小子,肯定不敢动!
这可是献给陛下的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百里东君却嘿嘿一笑,泼了盆冷水:
“那可未必。
你们家那小子或许不想吃,但架不住他好奇心比天还大啊!
你没见他一上岛,就追着莫衣问东问西,连‘仙人抚我顶’都惦记?
万一途中实在心痒难耐,偷偷掀开盒子缝瞄一眼……咋办?”
“他敢!!!”
雷梦杀脸色骤变,狠狠瞪向天幕上雷无桀的身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你要是敢手贱,看老子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此时,天幕画面中,那三名黄衣怪人已然站定,气氛剑拔弩张。
雷梦杀收回目光,转向南宫春水,皱眉问道:
“师傅,这些穿得跟剥了皮的香蕉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看着像中原人,可这打扮、这发色……不伦不类!”
南宫春水望着那些黄衣人,脸上的轻松之色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梦杀,东君,你们可知……为何中原九州之地,数百年来,极少有神游玄境以上的高手长驻、乃至公开介入王朝纷争?”
雷梦杀一愣,下意识回答:“不是因为……神游玄境太难突破,天下罕有吗?”
百里东君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收起折扇,正色追问:“师傅此言,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南宫春水缓缓点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此事,需追溯到百年前。
那时中原四分五裂,战乱频仍,民生凋敝。
正值国力空虚、人心涣散之际,西方有邪教蛮夷趁虚而入,其势汹汹,不仅传播歪理邪说,更妄图将我中原子民,尽数化为供其奴役驱使的牲畜!”
他声音转沉,带着历史的厚重与悲壮:
“当时,中原尚有血性、有担当的武林豪杰、道门高真、佛门大德,乃至许多退隐的绝世高手,纷纷挺身而出!
他们联手,在中原东南西北四极险要之地,设下防线,专司抵御、对抗四方蛮夷侵略者,护我华夏苗裔不绝。”
他顿了顿,语气肃穆:
“那些前辈英杰共同立下血誓盟约:凡修为突破至神游玄境及以上者,不得再参与中原内部王朝更迭、势力纷争。
破境之后,必须前往四极之地轮值镇守,以一身修为,护佑中原百姓安宁,隔绝外侮!”
雷梦杀听得心潮澎湃,连忙问道:“那师傅您……?”
南宫春水微微颔首,坦然道:
“我这一脉师承,正是四境守护中的一支。
奉师门之命入世,驻守天启,一为监察中原气运,二为……为这天下,培养、选拔下一代的守护良才。”
百里东君恍然,望向天幕上那三个气势汹汹的黄衣人:
“如此说来,这些黄衣人……便是从四极防线那边溜过来的侵略者?”
“非也。”
南宫春水缓缓摇头,眼中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与深深的鄙夷,“他们,是比侵略者更可恨的——数典忘宗、背弃家国的败类!”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些畜生,当年受中原百姓供养,习文练武,得窥大道。
一朝突破境界,本该前往四极履行誓约,护卫同胞。
可他们却狼心狗肺,不仅贪生怕死,更暗中勾结域外邪教蛮夷,妄图引狼入室,反过来奴役自己的父老乡亲,作威作福!
如今弄得不人不鬼,一身邪气,简直是我华夏之耻!”
“呸!”
雷梦杀听得怒火中烧,狠狠啐了一口,破口大骂,“看着是中原人的脸,骨子里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连祖宗都能卖,猪狗不如!!”
此时,司空长风若有所思,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莫非皇帝陛下派遣武安君白起与东皇太一前辈,远赴扶桑岛设下大阵,驻守……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乃至剿灭这些内外勾结的祸患?”
南宫春水目光锐利,缓缓点头:
“极有可能。
扶桑乃东海门户,灵气特异,易成枢纽。
陛下派两位绝世人物镇守彼处,布下惊世大阵,绝非只为寻常戍边。
其目标,恐怕正是要斩断域外邪教伸向中原的黑手,并清理门户,诛杀这些叛徒!”
他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如今看来,莫衣与东君在仙岛所面对的,是这些叛徒中的顶尖高手。
而武安君与东皇太一在扶桑岛上……面对的,恐怕是域外蛮夷的正面大军,以及……更多混迹其中的内奸败类!”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语——
天幕画面,骤然分裂、切换!
【仙岛之上,莫衣与百里东君已然御风凌空,白衣与青衫猎猎作响,正与那三名气息诡异强大的黄衣人展开激战!
剑气纵横,道法轰鸣,搅动得周遭云雾翻腾,海浪滔天!
场景切换至万里之外的扶桑岛。
但见武安君白起一身黑甲,按剑立于残破的关隘之上,目光冰冷如万古寒冰。
身旁,东皇太一道袍飘舞,手持罗盘,周身星光流转。
而在他们脚下,关隘之外的海滩与近海,正爆发着惨烈无比的厮杀!
北离玄甲精锐,结阵如林,悍不畏死地迎击着从海上狂涌而来的敌人——那些敌人,大多生着惨白的皮肤、金色的毛发,面目狰狞如传说中的恶鬼罗刹,嗷嗷狂叫着,手持奇形怪状的兵刃,潮水般扑向防线!
碧海,已被染成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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