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面陡然拉近,纤毫毕现。
众人的目光尚未从第二擂雷无桀那带着几分侥幸的胜利中完全移开,便被一声爆响猛然扯向他身旁的第三座擂台——
只见那擂台上,一道身着青裘的身影同样蒙着面,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姿态腾挪闪避。
此人的拳脚功夫看似平平,甚至有些不成章法,但那一身轻功却高妙得匪夷所思!
足尖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点地、折转、腾空,身形飘逸如烟,迅捷如电,仿佛并非在擂台上搏斗,而是在踏着无形的流风起舞,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看台高处,晓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侧首,朝向白王萧崇所在的方向,声音清越地问道:
“白王殿下,冒昧一问。殿下虽目不能视,但灵觉敏锐,想必能感知气机流转。
依殿下之见,这第三擂上,那位青裘朋友所用的是哪一门的轻功身法?”
萧崇面朝擂台方向,温润的笑容依旧平和:“晓梦大师既然特意相询,那台上之人与所用之功,想必是极为有趣的了。”
“确实有趣。”
晓梦慢悠悠地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那青裘身影之上,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此轻功,名唤——‘踏云’。”
“踏云”二字甫一出口,一直从容静坐的白王萧崇,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僵住!
他看不见的双眼仿佛瞬间聚焦,扶在椅背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发颤,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急迫:
“大师此言当真?您没看错?当真是踏云?!”
对面的赤王萧羽见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踏云?不过是个跑得快点儿的轻功罢了,有什么好稀奇?也值得”
他的话被晓梦淡淡瞥来的一眼打断。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看着一个愚不可及的物件。
晓梦缓缓转回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更像是在向所有人解释:
“‘踏云’步,被誉为天下第一轻功。其传承极为隐秘,据我所知,源于百晓堂当代堂主百晓生。
此功玄奥,非绝顶天赋与机缘不可习得。而这般年纪便能将‘踏云’练至如此火候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青裘身影:
“普天之下,除了百晓生那位鲜少露面的亲生女儿,便只有他那位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的嫡传弟子——”
晓梦的唇角弧度加深,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永安王,萧楚河。”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萧崇猛地攥紧了膝上衣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深藏的、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赤王萧羽脸上的嗤笑彻底僵住,转为一片骇人的阴鸷。
他死死盯住台上那青裘蒙面人,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仿佛要将他生生剜穿。
司空长风与身旁的李寒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心中都已雪亮——皇帝必然早就知晓萧瑟的真实身份!
否则,晓梦岂会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地在此时此地,当着两位王爷和天下豪杰的面,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分明是有意为之!
第三擂台上,蒙面的萧瑟显然也听到了下方的惊呼与那个名字,身形几不可察地微滞一瞬,但旋即更快地腾挪起来。
他不再刻意掩饰某些路数,雷门火器、唐门暗器信手拈来,精准而高效地将一个个对手“送”下擂台,显然想尽快结束此擂,不欲久战。
前三座擂台眼看就要尘埃落定。谢宣观此情形,对身旁面色紧绷的司空长风低声笑道:“长风兄,你这番安排倒也稳妥。雪月城自家占了前两擂,胜算颇大。
唐莲是雪月城首徒,修为扎实,对付些寻常江湖人,第四擂想必也”
他话音未落——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目的血光!
众人惊怒望去,只见第四座擂台上,唐莲竟被白王麾下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沉凝的侍卫一拳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直挺挺地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一时竟难以爬起!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怒剑仙颜战天,那仅存的右手指尖正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霸道剑意正隔着虚空,悄无声息地灌注向台上那名侍卫体内!
竟是暗中传功,强行拔高其实力!
“岂有此理!”
司空长风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霍然起身,周身枪意勃发欲出!
谢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同时递过一个凝重而意味深长的眼色。
司空长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台下,不知何时已挣扎着重新站起的唐莲,并未认输离场。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死死盯住台上那名侍卫——不,是透过那侍卫,直刺其身后看台上的怒剑仙颜战天!
“唰唰唰——!”
唐莲双手连扬,唐门独门暗器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手法之刁钻狠辣,角度之匪夷所思,远超之前表现!
与此同时,他体内功法骤然一变,一股浩瀚如海、磅礴如鲲鹏御风的气息隐隐升腾——正是他初步领悟的《垂天》之力!
淡蓝色的气流在他周身隐隐形成漩涡,竟硬生生抗住了颜战天暗中传递过来的那份恐怖威压!
他竟是要以自在地境之身,强行对抗剑仙级别的暗中插手!
然而,剑仙之力,终究非此刻的唐莲能够完全抵御。
那侍卫得到源源不断的内力支持,拳势陡然再增三分刚猛暴烈。
“嘭!”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重击,结结实实印在唐莲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
唐莲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跌落台下,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司空长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凝成一线,悄然传入唐莲耳中:“莲儿,够了!退下! 你赢不了他身后那人。”
唐莲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还想强撑,却对上司空长风那双蕴含着不容置疑与深切担忧的眼神。
他喉头滚动,最终只能死死咬牙,带着满身伤痕与无尽憋屈,黯然退下了擂台。
白王那名侍卫,就此稳稳占据了第四座擂台。
尹落霞见状,强压心中波澜,深吸一口气,便要上前宣布四座擂台的最终得主。
就在这尘埃似将落定、无数人屏息静待的刹那——
“咻!”
一道黑影,如同夜色中分离出的一缕墨痕,又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掠至雷无桀所在的第二座擂台之上!
来人同样蒙面,只露出一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他手中并无常见兵刃,只有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悬浮于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让原本稍有平复的场面再度一凝。
晓梦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这新出现的搅局者身上。
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转头对脸色已然铁青的司空长风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传开:
“司空城主,贵城这‘以武会友’的场面,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精彩得令人目不暇接。
只是”
她微微偏头,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怎么今日这擂台,倒成了蒙面英雄会了?
可是诸位俊杰自觉容貌难以匹配千落小姐的绝代风华,故而羞于见人?”
司空长风此刻哪有心思理会这般调侃,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死死锁在那新上擂的蒙面少年身上,心中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掀起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出来?!
他到底想做什么?!
】
“这怒剑仙太无耻了!”
“白王为何对萧楚河的出现,一脸期待啊!”
“怎么又来个蒙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