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上旬,辽东方向,高丽君臣在做出向大明卖马的决定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到十月初的时候,第一批一万二千匹战马已经被运到了辽宁行省的东宁府(丹东市),与大明方面的官员完成了交割。
毕竟大明把钱都已经给了,现在那十万匹战马就是大明的,他们继续养着还得给马喂大量的饲料,养的时间越长就越赔钱,还不如早点给大明送去,起码高丽还能省点饲料钱。
陕西的四方面军这边,自七月中旬,新改编的禁卫一二两个师抵达陕西,接替了第四方面军的驻防任务后,俞廷玉和华高两人也在十月上旬把部队带回了庐州。
由冯国用和夏煜出面,亲自到庐州主持裁军工作,先把四方面军裁到一个军的规模,然后再拉到京师大营进行整编训练。
而在京师建康这边,鲁锦上半年派出去的铁路路线勘测小组,历时半年的实地勘测和考察,也终于回来汇报工作了。
初八这天,陶广义领着一行十人的铁路小组进宫向鲁锦汇报工作,和其他普遍只有三四个人的项目小组而言,铁路的十人小组可谓阵容庞大”,由此也可看出鲁锦对铁路项目的重视,毕竟这些人都是以后大修铁路的工程师种子。
其中负责路线勘测的就有四人,桥梁方面两个人,铁路运营调度一人,车站建筑两个人,路基施工一个人,就这还不包含电单车小组,负责建造电单车和车厢的还有另外一个小组。
除了这些铁路小组成员之外,之前被鲁锦留下没走的张温,今天也抱着小公主公输灵萱跑来一起开会,此女是太子的胞妹,也是张温的外甥女,还是鲁锦目前唯一的一个女几,今年才刚三岁,平日里就宝贝的不行。
之所以把张温这样一个军事将领叫来,自然是准备让他负责铁路的修建事宜了,毕竟理综班的铁路小组都只是一些技术人员,让他们做个设计之类的还行,直接统领几千上万的工人,负责组织方方面面,恐怕这些学生暂时还做不来。
芸香殿中,张温和陶广义各自坐在鲁锦身边,那十名学生则是在前面站了一排,鲁锦看着手中被编了编号的一幅幅等高线地图,不禁蹙眉疑惑道。
“朕不是说要修建康到泾县的路吗,虽然朕没实地勘测过,只在地图上量了个大概165公里,你们就算实际勘测的要长一些,也不应该长出那么多吧,这怎么被你们搞成200多公里了?谁来解释一下?”
铁路小组的组长邓修远当即上前说道,“陛下,这条线最大的问题就出在繁昌县到南陵这一段,中间有峨山山脉横亘中间,若想从峨山跨过去,经过我们仔细勘察,一共有三条路可走,都是从峨山山谷中穿山而过,分为南北中三条线。
“最北面的这条峡谷较宽,路也最好走,唯一的问题就是中间需要开凿一条大约一公里的穿山隧道,这样走起来就比较顺。”
鲁锦一听穿山隧道,顿时就知道不好办了,虽然总共只有一公里,但以现在的技术而言,也不是个小工程,于是就问道,“那另外两条呢?”。
“因为繁昌到南陵之间,能够通车的峡谷只有这两条,一条要开隧道,一条不用开,但路特别窄,除此之外,若再想跨越峨山山脉,这一段就没好的选择了。
“只能先从繁昌继续南下,到铜陵府之后还有两条峡谷可以连接南陵,且这两条峡谷都可以铺设双线铁道,就是向南绕远了些,所以才会变成200多公里。”
鲁锦蹙眉看着面前的地图,突然又问道,“那也不对啊,就算你要翻山,可终点不应该是泾县吗?你这地图上标记的线路,怎么从泾县北边直接跑去宣城了?”
邓修远连忙再次解释道,“这也是因为泾县的地形不好,泾县处在两山包夹之间,地形狭长,南北长,东西窄,只有东北面有一个开口,就象一只口小腹大,体型细长的瓶子。
“铁路从南陵过来之后,如果要直抵泾县腹地,就必须在瓶口这里转个急弯才能进泾县,而且进了泾县之后还不好出来,里面的地形太窄了,以后就算想从泾县这里向南延伸,也非常困难,因为泾县以南就是连绵不绝的黄山山区。
“所以经过我们几个讨论之后,觉得不如就把泾县火车站放在山口的文昌镇这里,文昌镇在行政上隶属于泾县,也算是泾县的地盘,而且文昌镇又坐落在青弋江边,青弋江又直通泾县腹地。
“这样泾县里面的煤炭挖出来之后,可以走青弋江的水路先到山口处的文昌镇,然后在这里上岸装车,也算是水铁联运了。
“而要是强行从山口这里进去,绕一个半径极小的弯道再出来,修建难度就会大增,而且还要多修两三座跨江桥梁,进去的时候就得过江两次,出来的时候至少还要再过江一次,难度和资金消耗都会非常大。
“而若是直接从北面的山口处穿过,不仅路线更直,而且只需修一座桥即可,难度和所需资金都会大幅缩减。”
鲁锦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就是说,你们这么规划,是做好了将来线路继续延伸的准备?”
“是的。”邓修远当即点头道。?”鲁锦再次问道。
邓修远则解释道,“陛下之前不是算了每公里的造价吗,如果按每公里7000
银元来算,即便延伸到201公里,总成本也才141万左右,我们想着并没超出陛下给的三百万预算,就觉得应该再往宣城延伸一些,这样将来宣城的纸张和煤矿,也可以经铁路直接运到京师。”
鲁锦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不是你的钱你倒是不心疼,是不是朕给你多少钱,你就非要可着这些钱花光是不是?还有你这计算的成本也不对啊,你只计算了修路的成本,桥梁和建设车站的成本呢?加之这沿途的桥梁,恐怕200万都不一定能打的住。”
邓修远当即道,“这就要看陛下和朝廷如何决择了,学生只是把可行的路线勘测出来,怎么修,要不要修,还是要陛下亲自定夺才行。
“而且关于车站的建设成本方面,学生以为先期可以不用修的太好,除了几个大站点之外,象是那些县城的车站,先修个站台,旁边建个卖票的小屋子即可,等将来有钱了,再让他们自己掏钱建设大车站也不迟,咱们规划的时候提前把建车站的地皮预留出来即可。”
鲁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京师建康的车站,你们准备放在哪?”
负责车站建筑的刘念当即出列道,“陛下,我们准备将京师的主站设在城南的中华门对面,靠近雨花台的地方,站台呈东西走向,长500米。
“这么选择的原因有三,一来火车不用进城,省的破坏城墙防御。
“二来我们的金陵机器厂就在雨花台东侧,那是现在唯一能造火车的地方,这样把车站也修在雨花台北面,再修一条连络线直接进机器厂,将来就可以在机器厂造好电单车后,直接走连络线进车站,正在运营的列车如果出了故障,也可以开进机器厂进行修理。
“三是路线的选择,把京师的主站放在南门的雨花台,将来如果要修长江大桥的话,就可以从雨花台往西南走,这边的长江江面最窄,水流又比较平缓,而且中间没有江心洲,不然还要跨越长江和夹江两次,从这里过江只需一跨即可渡江,成本更低,难度更小,而且过江之后到雨花台车站也不会太绕。
“另外还有一个车站位置备选,那就是城北的玄武湖西北角,如果要修北线的话,比如从镇江到京师的沿江铁路,将来就可以把车站放在玄武湖这里,如此,京师就有一南一北两座车站了,北站玄武湖,南站雨花台。”
鲁锦闻言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当即问道,“你们连镇江到京师的铁路路线也勘测了?”
几人顿时一起点了点头。
鲁锦见状愣了愣,又问道,“说吧,你们这半年都测绘了哪些路线,既然想过从宣城继续延伸,你们打算怎么个延伸法?”
小组长邓修远当即又掏出几幅地图介绍道。
“回禀陛下,我们这半年来直接绕着江浙的太湖平原走了一圈,一共规划了几条线路,从京师的雨花台车站到宣城,这一段是201公里。
“从宣城向东走广德、长兴、湖州、再到杭州,这一段是223公里,和京城到宣城的路线长度也差不多,如果能把这一段也修成,那就可以乘火车从京师直抵杭州了,这段总共的全长是425公里上下,预估成本300万块银元,刚好是陛下给出的预算总额”
说到这的时候,邓修远还心虚的看了皇帝一眼,他们这帮小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决定那么多钱的用途,因此不免就激动了一些,准备一口气从京师修到杭州,把鲁锦的三百万预算花个干干净净。
鲁锦闻言无奈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问道,“还有呢,修到杭州就没了?”
邓修远见皇帝没有生气,立刻又指着地图介绍道,“我们一路从京师测绘到杭州,想着既然都到杭州了,就别原路返回了,干脆走太湖北面,顺道把太湖北面的地形也看一看,然后就把杭州走太湖北到京师的线路也测绘了一下。!”
邓修远越说越是激动,可是当他看着皇帝面无表情的时候,顿时就让的不说话了。
鲁锦却无语道,“你们这是规划了一个江浙大环线出来啊,几乎把整个太湖平原绕了一圈,这一圈总共是多长,你们算过成本吗?知道朝廷有多少钱吗你们就这么划?”
邓修远闻言顿时耿直道,“回陛下,我们几个还真算过,从京师到杭州,再从苏州、镇江回来,这条环线总共是793公里,按每公里七千银元算,全程预估造价为560万银元左右。
“虽然贵是贵了点,但这可是江浙大环线啊,只需560万银元,就能修出近800公里的铁路,一旦能够修成,肯定能为以后修筑两京铁路积累不少经验!”
鲁锦顿时无语道,“可是你想过现在把铁路修到杭州,你能运什么吗?没有货物运输,乘客也不多,那这条路何时能收回成本?难不成修出来就让你们坐着火车绕着太湖观光风景不成?”
邓修远顿时急了,“杭州现在可是有市泊司啊陛下,多少内地的商货都要运到杭州出海呢,怎么可能少了货运。
“而且如果朝廷没下定决心,也没那么多钱的话,学生建议可以将这条环线总共分三段来修,先修京师到宣城的201公里,修通之后再由陛下决定要不要修宣城到杭州的223公里,等这条京杭线修通之后,将来再一口气把太湖北面的京杭线修出来也不迟。”
鲁锦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们几个小子别给朕搞幺蛾子,将来能不能在全国大修铁路,必须得先拿出一条过得去的示范线路给满朝文武,给天下人看看才行,一定要让他们看到铁路的价值,这样我们修其他线路的时候,才能获得朝廷和天下百姓的支持,所以刚开始不要那么激进,一定要怎么稳妥怎么来。
“至于筑路资金方面,你们倒是不用发愁,朕会想办法的,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各种技术运用成熟,不仅要自己学会掌握,还要带更多的徒弟出来。
“将来你们之中,能不能有人进科工两院,能不能去当交通部尚书,甚至进内阁,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要是干的好,朕将来再给你们办一个交通大学出来,专门负责教授筑路的工程师,把铁路这项事业发扬光大。
“记住,铁路就是国家的任督二脉,更是我大明的龙脉,一定要把这件事当成毕生的事业来做!”
几个学生闻言顿时激动道,“是,谨遵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