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f指挥中心,专属休息室。
隔绝了外面的欢呼与沸腾。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气净化器运作的轻微嗡鸣。
陆哲靠在真皮躺椅上。
闭着眼睛。
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天幕”合拢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叮——”
脑海深处。
那个陪伴了他一路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清脆。
悦耳。
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随着提示音落下。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陆哲的体内。
那是之前为了抵挡外星母舰主炮,而消耗殆尽的“家族气运值”。
此刻。
它们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升。
枯木逢春。
陆哲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只要气运在,晚晴和星辰,就能平安顺遂。
紧接着。
两团耀眼的光芒,在他的意识空间中缓缓浮现。
陆哲的眼皮跳了一下。
反物质引擎。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星际航行标配。
有了它。
飞船的速度将不再受限于化学燃料的低效。
甚至可以无限接近光速。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陆哲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团光芒上。
那是一支漂浮在虚空中的试管。
里面盛放着一种如同液态星光般的银色液体。
神秘。
深邃。
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的奥秘。
陆哲睁开眼。
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支冰凉的注射器。
他看着那管银色的液体。
没有尤豫。
也没有恐惧。
如果说一阶基因锁,是让他拥有了野兽般的体魄。
那么这二阶。
就是通往神明的阶梯。
“嗤——”
针头刺入静脉。
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
陆哲咬紧牙关,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
毕竟上次开启一阶时,那种拆骨剥皮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相反。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感,顺着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那是灵魂出窍般的轻盈。
“轰——”
大脑深处,仿佛发生了一场无声的爆炸。
世界。
变了。
陆哲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昏暗的休息室,此刻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清淅。
清淅到恐怖。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
能看到它们在布朗运动下的无序轨迹。
他能听到隔壁指挥大厅里,几百名工作人员的心跳声。
快慢不一。
交织成一首宏大的交响曲。
更可怕的是他的大脑。
原本那些晦涩难懂的物理公式、庞杂的工程数据。
此刻。
就象是被整理好的文档夹。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的意识宫殿里。
随时调取。
瞬间运算。
这种感觉。
就象是一台老旧的奔腾计算机,突然换上了量子处理器。
“这就是……二阶吗?”
陆哲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掌纹。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下,血液在毛细血管中奔涌的律动。
掌控。
绝对的掌控。
此时此刻。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碳基生物。
而是一个正在向更高维度进化的新物种。
“盘古。”
陆哲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我在,指挥官。”。
“接管深空雷达数组。”
“我要看一眼……真正的星空。”
休息室的灯光熄灭。
全息投影再次展开。
这一次。
不再是之前那个模糊的局部星图。
而是一张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银河系悬臂全景图。
无数星辰在其中闪铄。
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探测器的坐标时。
他那刚刚进化过的大脑。
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在那片原本应该空旷寂聊的黑暗太空中。
此刻。
正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不清的红点。
不是几十个。
也不是几百个。
而是成千上万。
它们象是一片红色的潮水。
又象是一群在宇宙中迁徙的蝗虫。
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太阳系的方向涌来。
“这……”
陆哲站起身。
走近星图。
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红点的大小不一。
有的只有几百米长。
有的却达到了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
那是战舰?
不。
不仅仅是战舰。
那是运输船,是居住舰,是工业母舰。
那是一个……
正在举族迁徙的文明!
“黑曜石文明……”
陆哲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艘“猎犬”探测器会如此急迫。
为什么它不惜暴露坐标也要发送信号。
因为它们在逃命。
这支庞大的舰队,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
但它们的阵型却显得有些凌乱。
尾部的飞船还在不断地爆炸、消失。
仿佛在它们的更后方。
在那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宇宙深处。
有什么东西。
正在追赶着它们。
有什么东西。
比这支拥有歼星能力的舰队,还要恐怖一万倍。
陆哲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红色光点。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那是看透了黑暗森林法则后的无奈。
“原来如此。”
“我们以为自己打赢了一场星际战争。”
“其实。”
“我们只是打死了一条探路的狗。”
陆哲伸出手。
手指穿过全息投影,指向那片红色的潮水。
以及潮水后方,那片虚无的黑暗。
“打完了一只狗。”
“引来了一群狼。”
“甚至……”
陆哲的眼神变得冰冷如铁。
“在狼群的背后。”
“还跟着一个……”
“拿着猎枪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