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如何调整?”庄启文急切地问。
“守方,但需变通。”
陈阳提笔,在庄启文的原方上稍作修改:“大黄、芒硝可减量或去之,水蛭、虻虫暂缓。加入沙参、麦冬、石斛、玉竹、枇杷叶,重用至30克,急滋胃阴,降逆止呃。同时,可用吴茱萸研末,醋调敷涌泉穴,引火归元。”
庄启文恍然大悟,心中迷雾顿散,对陈阳的敬佩更深一层。
陈主任不仅肯定了他前期的辨证和用药,更在他遇到瓶颈时,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和解决之道,这种驾驭复杂病势、随机应变的能力,正是他需要努力学习的。
“我明白了!这就去调整方案!”庄启文感谢道:“谢谢您,陈主任。”
“庄医生客气了。”
陈阳笑着道:“庄医生,其实你的水平并不低,依我看放眼全国,算上那些知名的中医名家和教授,庄医生你的水平也是能排进前一百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前一百?”
庄启文嘴巴微张:“陈主任您就别打趣我了,怎么可能。”
庄启文确实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这一段时间他也见识了不少天才和专家,可陈阳说他能排进前一百?
这怎么可能?
前一百,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牛人了。
“庄医生,你现在欠缺的就是信心,还有就是心态问题。”
陈阳道:“有的患者如果放在你自己的诊所,你可能全力以赴,心思缜密,到了医院,你却觉得还有水平更高的人,特别是这一阵,你始终觉得背后还有我。”
庄启文:“”
“庄医生,无论什么时候,你首先要告诉自己,没有退路,这样才能提升自己。”
陈阳笑着道:“你可不应该是温室里的花朵。”
庄启文自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只是因为一直在小地方,到了京都之后,也始终觉得自己应该靠后,这是庄启文最大的问题。
与此同时,于诗韵在内分泌科也遇到了一个让她颇为棘手的病例。
患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诊断为“2型糖尿病”,长期口服降糖药,血糖控制极不理想,波动很大。
患者形体消瘦,面色萎黄,口干渴极,但饮水不多,心烦失眠,手足心热,舌红无苔,脉细数有力。科室给出的中医诊断是“消渴-阴虚火旺”,治疗上用的是知柏地黄汤加减。
于诗韵接手后,仔细询问病史,发现患者还有明显的胁肋胀痛、情绪急躁易怒的症状,月经也不规律,她总觉得单纯的“阴虚火旺”似乎不能完全解释所有症状。
于是于诗韵查阅了大量资料,又反复思考,隐隐觉得这与“肝”有关,但不敢确定。
科室的带教老师,一位姓刘的副主任医师,对她的“异想天开”不以为然。
“小于啊,典型的阴虚火旺,用知柏地黄汤没错的,效果慢点是患者病程太长的缘故。”
刘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按部就班来。”
于诗韵心里不服,却又不敢顶撞。
晚上团队小结时,于诗韵鼓起勇气将这个病例提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陈主任,各位同学,我觉得这个患者除了阴虚,可能还有肝郁化火,灼伤阴液的因素。肝主疏泄,调畅气机,肝郁则气滞,津液输布失常,也可能导致消渴。是不是可以考虑疏肝清热,养阴生津并行?”
于诗韵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陈阳。
夏洪亮、李成杰等人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于诗韵:“你判断有肝郁化火的依据是什么?仅仅是胁肋胀痛和情绪急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