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王游面露一丝犹豫，最后化作苦笑，“还记得句芒的本体，被封印在碎片空间吗？”
“记得。”
羽灵筠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面露意外之色，“你的意思是他……”
“嗯。”
虽然没有证据，但貌似没有比公孙起所为，更加合理的了。
“前辈，你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王游眼神复杂，倒并非又钻了牛角尖。
经历过无想之地的他，此刻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寻常之心，不再如之前那般事事力求完美。
如此，也只是感觉以往的信念，发生了偏移，升起困惑……
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的？
萧缥缈幽幽长叹，眼中满是回忆。
“世人皆说，是贾文和强行契约第三界，才导致九州不宁，修行者前路断绝。”
“可事实上，是公孙起许以利，主动请求贾文和的。”
“以最后一张卦牌？”
贾文和契约公孙起，是主动还是被动，其性质完全不一样。
其实，此前王游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既然贾文和对第三界产生归属感，那么他契约第三界，势必知晓这么做的后果。
即导致第三界法则的崩塌残破。
如今，知晓是公孙起主动要求，那么此事便也就说得通了。
“不错。”
萧缥缈颔首，“可如今再去看，你自然知道，这是公孙起的谎言。”
“贾文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哄骗，自然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
可王游想不通，明明公孙起已经掌握一界之权柄，他是第三界的唯一至高。
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让他为何非要选择舍弃这些，甘心成为其他人的契约灵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贾文和并没有彻底契约公孙起，一切都是假象。
可如此，又有一点说不通。
那就是，公孙起为何又执着于复活贾文和。
随着王游说出心中的疑惑，萧缥缈微微一笑，“你似乎忘记了，在世间有一件东西，凌驾于一切法则……”
“那就是因果！”
闻听此言，王游恍然大悟。
越强的存在，所沾染的因果也越强。
无论公孙起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答应贾文和寻找最后一张卦牌的约定，永远生效。
只要公孙起没有完成，那么他便会被贾文和制约。
“贾文和的遭遇，不会是因为他的背叛吧？”
如此，倒是让王游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还没有那么蠢。”
萧缥缈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因为这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贾文和以誓言，产生的因果羁绊，强行让贾文和契约他，这导致第三界的世界意志，被分成本体和灵体。”
“而世界意志的灵体继承灵智，本体继承了法则。”
“简单讲，除非第三界的世界意识被摧毁，否则契约便一直有效。”
“这是法则铁律，哪怕公孙起能耍些小手段，但绝对做不到规避契约法则中，最本质的约束。”
说到这里，萧缥缈以手为扇，轻轻扇了一下面前的茶杯。
轻嗅之下，浓郁的生机被吸入鼻孔中，一脸的满足。
这茶叶，是王游特意让句芒以天材地宝培育的。
其蕴含的生机，对于凡人，足以达到起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前辈……”
见此，王游刚欲开口，却见萧缥缈摆了摆手，“没事，我如今虽然是这副鬼样子，但也变相达成了永生。”
“不是吗？”
灵魂体的萧缥缈，露出笑颜。
虽然如今她是一个中年妇人打扮，但其举手投足间，仍散发着上位者雍容华贵，知性洒脱的气质。
“前辈，所言极是。”
王游面露崇敬，微笑附和。
“还记得，九大凶地之下，所镇压为何物吗？”
萧缥缈继续说道。
“嗯。”
王游随即缓缓开口。
他记得，这还是初见装扮说书人的公孙起时，了解到的。
乾州，龙渊阁，镇守龙族墓，封印着贾文和的头颅。
坤州，坤道院，镇守锁妖塔，封印着贾文和的身躯。
震州，雷狱所，镇守雷池域，封印着贾文和的双足。
巽州，国子监，镇守邪风谷，封印着贾文和的双腿。
坎州，水晶宫，镇守古战场，封印着贾文和的双耳。
离州，烽火台，镇守火焰山，封印着贾文和的双目。
艮州，世外桃源，镇守十万大山，封印着贾文和的双手。
兑州，天涯海角，镇守无尽之海，封印着贾文和的口鼻。
中州，稷下学宫，镇守十凶之柱，封印着贾文和的灵兽。
王游猛然一怔，转头看向远处的十凶之柱，眼底满是错愕，再次重复低语，“十凶之柱，封印贾文和的灵兽……”
难怪，公孙起特意要求，万里云是最后一步。
难怪此前那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猜忌，从何而来。
昔日脑海中，无数的情报碎片，混在一起，并非全都是自讨没趣的无端猜测。
尤其是，此前那些被无限放大，让王游苦思冥想，也要搞清楚的矛盾，一下全有了合理解释。
“御灵师死了，灵兽要么选择离开，要么选择殉主。”
“可为什么，贾文和的灵兽，要被单独镇压？”
萧缥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只不过，灵魂体的她，做这样的动作，反而引得远处十凶之柱的灵力波动。
王游连忙起身，挡在萧缥缈面前的同时，抬手涌动灵力，镇压十凶之柱。
“看来那个老家伙，终于反应过来了。”
很显然，萧缥缈没有避讳公孙起，是刻意为之。
“这与监察九州的天赋，便是当年公孙起宁可付出大部分的权柄，也要保留的东西。”
“贾文和之死，让公孙起了断因果的希望破灭，但只要有因果，他便不能与贾文和解除契约。”
“复活贾文和，只是第一步。”
“但你别忘了，最后一张卦牌，仍旧没有找到，这件事，就不算完。”
说到这里，萧缥缈露出一丝莫名之色，“那你说说，这最后一张卦牌，在哪？”
“我？”
王游抬手指了指自己，试探性问道。
“哈哈。”
萧缥缈瞬间被逗乐，笑了起来。
随即白了王游一眼，“你跟贾文和是老乡。”
“那最后一张卦牌是……”
“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