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你的伤”陈嘉诺担忧地再次提醒。
“无碍,赶路尚可。”赵珺尧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走。”
两人再无异议。林泊禹深吸一口气全力展开灵觉,如同一台精密的生物雷达,在前方无声引路,避开一切可能的气息与动静,陈嘉诺则小心翼翼的背起楚沐泽,赵珺尧如同鬼魅般缀在队伍最后,手中“渊默”轻挥,抹去众人留下的细微痕迹。东方清辰尚未赶到,但同心引已发,以他的速度和对地形的熟悉,应该很快便能追及。陈嘉诺背着楚沐泽的同时指尖冰蓝气息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再无多言,朝着泥鳍曾提及的那处相对安全隐蔽的废弃地穴方向,快速而无声地移动。身影很快没入焦木怪石与渐起的风雪之中。
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紫黑色枯骨林,在他们的视野中渐渐缩小、模糊,最终被地形与飘雪彻底遮挡。但那片死亡之地笼罩的厚重阴影、那血池下古老存在的无声咆哮、灰袍人莫测的意图、以及鳞爪族与玄冰阁勾结所图谋的、名为“祭骨坛”的巨大阴谋这一切,并未随着距离的拉远而消散,反而如同沉重的铅块,更深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救回楚沐泽,仅仅是与这场未知风暴抗争的开始。
清晨七点,沈婉悠是被一阵湿湿热热、带着奶香气的触碰弄醒的。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只软乎乎的小手在拍自己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执拗得很。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的大眼睛。念念不知何时自己从小床上爬了下来,正趴在枕头边,看到她醒来,立刻咧开还没长齐小米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含糊地叫着:“妈妈…醒,妈妈”
“念念?”沈婉悠的意识迅速回笼,睡意被女儿的软语驱散。她伸手将暖烘烘、软绵绵的小身子搂进怀里,在那散发着奶香和睡眠温暖的脸颊上亲了亲,“怎么醒这么早?嗯?”
窗外,天色刚刚透出朦胧的鱼肚白,细雪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飘洒起来,在玻璃上留下点点湿润的痕迹。
“妈妈,饿。”念念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伸出小手摸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又拍拍沈婉悠的,似乎在确认妈妈是不是也饿了。
沈婉悠忍不住笑了,抱着女儿坐起身。旁边另一张小床上,眠眠还在熟睡,十四岁的少女侧躺着,呼吸均匀悠长,睡颜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客厅隐约传来厨房里周薇准备早餐的、轻微的锅铲碰撞声和粥米翻滚的咕嘟声,带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念念穿上厚实暖和的棉绒居家服和毛线袜,然后抱着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走出卧室。
厨房里,周薇系着碎花围裙,正在煎蛋。平底锅里,油脂与蛋液接触,发出悦耳的“滋啦”声,香气四溢。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抱着念念的沈婉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哟,我们的小闹钟今天格外准时啊,这么早就把妈妈叫起来上班了?”
“姨妈,早。”念念立刻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叫人,身子朝着周薇的方向倾过去。
周薇关了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接过念念,在她柔嫩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乖念念,让姨妈看看嗯,睡饱了,眼睛亮晶晶的。先看姨妈给妈妈和姐姐煎蛋蛋,等姐姐起床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好!”念念用力点头,立刻被锅里金黄的煎蛋吸引了注意力。
沈婉悠走进厨房,帮忙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又将冰箱里的鲜牛奶倒进奶锅加热。晨光透过擦拭干净的厨房窗户,在料理台的不锈钢边缘和光洁的瓷砖上跳跃,泛着温暖而洁净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大米粥的清甜、煎蛋的焦香、以及牛奶渐渐升温后特有的醇厚气味。这样平凡、安宁、充满了琐碎生活细节的清晨,是她在过去几年跌宕起伏的岁月里,逐渐学会珍惜、并深深依赖的时光基石。
“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回来得可不早,黑眼圈都没消。”周薇一边将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盛进白瓷盘,一边打量了沈婉悠一眼,语气里带着关切,“又画图画到半夜?”
“嗯,把云岭项目几个关键的衔接节点深化了一下,思路顺了不少,一画就忘了时间。”沈婉悠将温好的牛奶倒进印着小花的马克杯,语气轻松。疲惫是真实的,但心底那种因创造性工作带来的充实与隐隐的兴奋,同样真实。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本钱。”周薇将煎蛋盘子递给她,语重心长,“别仗着年轻就硬扛。你看你,脸色还是有点发白,是不是最近太耗神了?”
“没事的,姐,我心里有数。”沈婉悠接过盘子,笑了笑,没再多说。累吗?当然。但设计是她热爱且愿意倾注心血的事业,能在其中找到价值感、成就感,甚至是一种内心的平静与秩序,身体的疲惫感,往往会被精神的满足所冲淡。
早餐桌上,眠眠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还有些蓬松,带着少女刚睡醒时特有的懵懂与清新。她安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小口喝着温度刚好的小米粥。念念则被安置在专属的儿童餐椅里,手里攥着沈婉悠给她的硅胶小勺子,努力而笨拙地尝试着自己舀碗里的燕麦粥吃,结果弄得小脸上、围兜上到处都是。沈婉悠一边耐心地喂她,一边提醒眠眠:“今天预报有雪,降温了,记得把衣柜里那件厚羽绒服穿上,骑车慢点。”
“嗯,知道了。”眠眠点点头,喝了几口粥,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沈婉悠,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说:“妈,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年级有数学竞赛的校内选拔初试,我报名了。”
沈婉悠有些意外地停下喂食的动作,看向女儿:“怎么之前没听你提?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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