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经理请说，如果航空委员会可以办到，一定会帮。”周处长回道。
方文将情况说明：“是这样的。前两天缅甸总督找我，他想要我在缅甸以泰山独立团的模式组建一支军队，以用来防御缅甸本土。”
“你在英国人的地盘组建军队？！”周处长惊讶，随又很感兴趣地问道：“这个好啊，滇缅公路现在是我们的大命脉，绝不能有失。你来组建军队，到时候我们在防御问题上也好配合。不过，这事嘛，你得说清楚了，是怎么个弄法。”
方文点头，为其解释。
“我准备从各地抗日军队中招募一批骁勇擅战的老兵，但现在各地情况复杂，因此想要从重庆弄一个军令，方便联络地方。”
对此，周处长回道：“这事我可以帮你厘清关键：你要从各地抗日军队中招兵，还得跨区域协调，地方军阀和各战区多半会拿‘前线吃紧’搪塞，要么给些老弱充数，想拿到骁勇擅战的骨干，非得走硬路子。”
他身子往前倾，压低声音补充：“两个法子，一种是走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眼下委员长靠着侍从室统摄全军，权力比军政部、军令部还硬。你这事儿关乎滇缅公路防御，正是委员长最看重的命脉，只要能说动侍从室第一处的人，以‘侍参电’的名义发文，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川军、桂军这些地方部队，没人敢公然抗命。到时候行文给各战区司令长官、各省军管区，抽调兵力的事才能真正落地。”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一种是军政部。按规矩，招募新兵归军政部兵役司管，协调军队抽调归军务司管，你可以让军政部同步发训令补手续，名正言顺对接地方军管区招人。”
最后他给出建议：“我们航空委员会可以帮你将情况向上面汇报，但是否能成，可不好说。”
方文要的就是对方的态度。
“那就拜托周处长了，只要军令的事成了，分四期付款绝对没问题。”
“好说，对了，我们送往仰光的那批飞行员学习情况如何？”
“他们都很不错，前段时间，我还带着他们去欧洲飞了一趟任务。”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交谈到这里，方文起身，告辞离去。
看着方文离去背影，周处长若有所思。
穿过防空洞地下通道，方文来到地面。
送他出来的军官问道：“方先生，最近日军空袭不断，外面治安也不好。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上清寺。”
“上清寺那边住的都是军政要员，方先生是要去找谁？”
“全运才，你知道吗？”
“哦，是他，认识。方先生请稍等，我去取下通行证件。”
军官说完便走向办公楼。
方文则和在航空委员会院子里等他的龚修能、孙德彪汇合。
孙德彪问道：“总经理，事情进展如何？”
“航空委员会答应帮忙，但光靠他们，我觉得不靠谱。”
“那怎么办？“
“去找全运才，走一下陈家的路子。”
正说着，那名军官带着2个挎枪士兵过来。
“走吧方先生，我带你过去。”
方文点头，和其离开航空委员会的院子。
军官解释：“我知道有条近路，直接到相国寺码头。但都是下坡路，得步行过去。”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下方码头方向走，沿途不时遇上穿军装的士兵，有的扛着步枪匆匆赶往驻地，有的推着装满弹药箱的板车。
而在道路两旁的民居院子里，安放着防空炮。
这条近路，是防空阵地，平常人还不能从这里下去。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的防空炮阵地拐角时，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快！进防空洞！”送方文的军官脸色骤变，一把拽过方文的胳膊就往路边的防空炮阵地跑去，龚修能和孙德彪紧随其后，2位挎枪士兵连忙跟上。
他们冲进了民居院子，院内10个士兵正在合力操作一台大口径高射炮。
方文看了眼，这炮他在诺门坎见过，是苏联的1931型762毫米高射炮，对空威力很大。
据说国民政府用40万美元购买了20门炮和2000发炮弹，这价钱都够买12架伊-16战斗机。
这批防空炮原本是在兰州布防的，没想到竟然有部份运到了重庆，用于对空防御。
他只是看了眼，便跟着航空委员会的军官冲进了前方的房间里。
军官拉开地板的封盖，喊道：“下面是防空洞，快下来。”
说着，他自个便先跳了进去。
方文几人不敢怠慢，连忙跟着下去。
位于地下五米的防空洞内空间狭窄，但用水泥和立柱专门加固了，是给防空阵地士兵存放物资和防备空袭用的。
6个人待在里面有点挤。
大家都没吭声，等待着空袭来临。
听觉敏锐的方文，第一时间听到了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片刻后，引擎声愈发震耳欲聋，光从这噪声，方文都能判定有数十架日军战机袭来。
正如他判断的那样。
超过30架九六式轰炸机排着整齐的楔形编队，如同黑云压城般扑向重庆上空。
“开火！”
随着阵地指挥官一声嘶吼。
道路两旁民居院子里的防空炮瞬间轰鸣起来。
国产三七式 20毫米高射炮、马克沁水冷式高射机、苏制 762毫米高射机枪，以及国产二十式 145毫米高射机枪对空激射。
而方文所在院子内的那门1931型762毫米高射炮也在对空发射。高射炮弹在日军轰炸机群周围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形成密集的火力网。炮身剧烈的后坐力让地面都微微震颤，炮口喷出的火星溅落在泥泞里，瞬间被雨水熄灭。
日军轰炸机编队也开始了空袭。
一枚枚炸弹落下，接连不断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防空洞顶部的泥土簌簌掉落，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顺着防空洞入口涌进来，带着刺鼻的硝烟味。
紧接着，更多炸弹接连落下，有的击中了路边的民房，竹筋土墙的房屋瞬间坍塌，瓦砾飞溅；有的落在防空炮阵地附近，弹片呼啸着横扫，几名操作火炮的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倒在血泊中。
防空洞内的方文皱眉，这种无法把握自身安危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如果这时候，可以启用机械感知异能就好了。
可惜没有带便携式机械装备来。
他突然想起外面的那门高射炮，随即爬到防空洞入口往外看，只见那门炮的炮座上趴着一具士兵尸体，其他的士兵已经不知所踪。
那门炮只射出两发炮弹，炮口还指着半空，弹药箱就摆在旁边，成了无人操控的空炮。
方文退回来，出声道：“我要去开外面那门防空炮，谁和我一起去？”
孙德彪和龚修能毫不犹豫同意了。“我去。”“团长你在哪，我就在哪。”
那位军官愣住，这个时候，外面是多危险啊！
他此刻有些明白，为什么方文有赫赫战绩，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做到。
不知为何，一腔热血升起，他也应声：“我也去。”
长官都去了，两名士兵也应了。
随即，方文立即布置：“那是苏联制造的1931型762毫米高射炮，炮组7-10人，但可以精简。刘上尉，你会装填炮弹吗？”
军官点头：“会。”
“那好，你和孙德彪装填炮弹，龚修能负责引信装定，那两位士兵搬运炮弹。我负责调向开炮。”
军官惊讶：“你一个人能做到吗？我们缺观察手和炮长指挥。”
“天上都是飞机，能开炮就有机会打下小鬼子的飞机来。”
方文说完，便爬出防空洞。
孙德彪和龚修能立即跟上。
军官犹豫下，回头叮嘱两名士兵：“运炮弹你们做好运炮弹的事，咱们也过去，别丢了中央军的脸。”
日军航空炸弹在山城各处爆炸，爆炸的火焰挟着滚烫的硝烟升起。
方文以极快速度冲出房间，他直奔那门1931高射炮，炮座上的士兵尸体血肉模糊，温热的血顺着炮身纹路往下淌，在炮轮处积成一小滩暗红。
他用力将尸体拽出炮座，也顾不上座凳上的血污，直接坐了上去。
下一秒，机械感知异能启动。
天上地下，周围环境全在掌握中。
孙德彪和刘上尉在身后装填位待命。
两名士兵到弹药箱旁，掀开木箱盖，65公斤重的高爆弹码得整整齐齐，外壳印着苏联军工的标识。
龚修能蹲在弹药箱边，手里拿着引信装定器，等待方文的命令。
方文视角转向高空，观察敌机情况。
这一刻，他同时充当炮长，测距手，高低机炮手、方向机炮手4种职能。
敌机高度分布在3500-4000米。
他立即出声道：“龚修能引信装定十秒！”
等待中的龚修能，是唯一学过炮弹引信装定的，他极快调好一枚炮弹的引信。
两名士兵立即将炮弹搬运到高射炮那边。
孙德彪和刘上尉接过炮弹进行装填。
随后，方文开始操作。
他左手高低机手轮，右手方向机手轮，根据异能感知锁定目标开始调整射向。
炮管在移动中，突然停下。
方文毫不犹豫按下击发柄。
炮身剧烈后坐，液压气动反后坐装置瞬间吸收冲击力，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火星，溅在烂泥里激起细小的水花。
一枚高爆弹拖着淡淡的白烟直冲天际，在日军轰炸机群左侧炸开一团雪白的硝烟，破片如同暴雨般横扫四周。
可惜没有击中敌机。
但这发炮弹也给方文的异能观察提供了对比数据。
方文迅速微调射向后，大喝一声。“持续装填！”
刘上尉立即将炮弹推入炮膛，半自动立楔式炮闩“咔嗒”一声自动闭合，炮身微微下沉，反后坐装置开始预压。
方文微调过后，再次按下击发柄。
“轰——！”
炮身再度剧烈后坐，随后高空爆炸，一架轰炸机的右翼被散射弹片击中，机身猛地一歪，拖着黑烟偏离了编队。
“中了！”孙德彪兴奋地大吼。
“继续。”方文平静地命令道。
一切已经形成了模式，六个人默契的进行着。
一发发炮弹射出，在天空绽放致命的花朵。
共有三架敌机被击落。
而这时，来自成都方向的伊尔16机群加入了战斗。
这种情况下，为避免误伤友军战机，大威力的1931高射炮是不能再进行对空射击的。
方文松开手，出声道：“停止装填，大家可以放松下了。”
此话一出，五人顿时松懈。
那种战争忘我激动的状态褪去，大家都感到了疲惫感。
搬运炮弹的士兵之一甩着酸痛的胳膊：“刚才我们打了多少发炮弹？感觉这双手都快废掉了。”
体力消耗最少的龚修能回道：“31发。”
方文也补充：“每分钟8发的射速，比正规炮兵的射速要慢很多。”
刘上尉感慨：“慢不要紧，只要打得准就行了。方先生，你的运气可真够好的，在没有观察手的情况下，用估算来打，竟然射下了3架。”
方文微笑点头：“我运气是有点好。”
这时，他突然脸色一紧。
一心两用的他，从异能视角观察到这片空域，有一架日军俯冲轰炸机正在降低高度飞了下来。
针对这种俯冲轰炸机，一般是高射机枪和20毫米高射机炮来对付的。
但这次，方文想试试用762毫米高射炮能否击中低空战机。
他再度进入战斗状态。
“龚修能，5秒延迟。”
在龚修能设定延迟引信的同时，方文左右手握住高低方向机手轮，依靠异能观察的数据，迅速调整着射向。
炮口向下移动，随后又开始转向。
这时，第一发五秒延迟炮弹已经到了刘中尉手里。
方文在完成了射向校正后，大声喊道：“装填。”
刘上尉立即将炮弹装入。
一发762毫米高射炮弹射出。
在那架俯冲轰炸机的头顶炸开。
可对方飞机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被爆炸波及。
“继续装填，快点。”方文大喊着。
即便是异能瞄准，但这种半自动单发高射炮，是需要团队协作的。
全神贯注的五人也在奋力进行，又一发炮弹送到刘上尉手里，其借着炮闩自动开闩抛壳的间隙，迅速将新炮弹推入。
炮口火光再次喷射。
这发终于追上了敌机的俯冲轨迹。
硕大的炮弹直接击中了那架俯冲轰炸机的正面驾驶舱。
霎时间，飞机在空中殉爆开，散射成无数火光碎片落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