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独立团驻地。
三名记者在拍摄战俘营的情况。
他们举着相机正对着铁丝网内不停拍摄。
英国记者蹲在铁丝网边,裤子上沾了泥也浑然不觉,镜头里,2000名伪军俘虏正排着队领稀饭,曾经嚣张跋扈、横眉竖眼的样子早已不见,只剩耷拉的肩膀和蜡黄的脸。
“他们就吃这些,难道不能多给一点食物吗?”英国记者问道。
方文露出为难表情:“侵略者沿途抢掠烧杀,导致粤南地区物资匮乏,我们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省出粮食给他们吃。”
“那我们昨天晚上吃的?”美国记者疑问。
吴影踪回道:“那是我们最好的食物了,毕竟你们是客人,希望三位能将这里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
港岛周刊的王记者忍住笑:“对对,我们一定会如实报道的。”
随即,他们转向右边,拍摄那些日军俘虏。
几百名日军俘虏从房子里出来,站好了等待拍摄,经过审讯队的教育,他们是彻底老实了。
拍照完毕后,方文道:“日军可能会在最近向我们独立团动手,你们继续待下去也很危险。今天下午就送你们回香港,我会为你们护航,确保安全。”
能有方文亲自护航,记者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为什么要下午出发呢?
这是军事机密,方文没有告诉他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独立团地面雷达不断扫描直径300公里范围。
下午两点时,雷达排排长向方文报告:“团长,日军巡航战机已经返航,下一波巡航飞机预计在1小时后起飞。”
方文点头,让人通知香港来客准备出发。
他先行去到机场,驾驶钦原号升空。
在空中,通过机械感知异能和雷达索敌装置,方文对广州方向和南面海域进行探查。
这两天日军竟然没有针对粤南的行动,只有例行巡航,有些奇怪。
但有异能和雷达在,他不怕小鬼子耍花招。
随后,他拿起话筒:“让他们起飞。”
地面上,那架洛克希德a-29在跑道上加速滑行升空。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飞往香港。
只用了23分钟,便抵达了香港空域,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日军飞机阻拦。
护航完成后,方文驾驶飞机直接返航归去。
下午三点,钦原号降落在阳江独立团驻地机场。
驾驶舱盖打开,方文刚从飞机上滑下来,在跑道边的龚修能就拿着电报纸快步过来:“团长!延安二局来电!”
方文接过电报纸,看着上面的密电码,在脑中转译。
【香港地下党确认,兰机关首领和知鹰二藏匿于浅水湾3号别墅,周围有很多便衣特务,还有警员巡逻。其明日将乘坐‘海鸥丸’客轮前往广州,同行者共五人。】
对此,方文在脑中思索。
要不要直接干掉和知鹰二呢?
动手的话,该怎么进行?
香港,不好,日军正愁没有机会对香港出兵呢。
那在货轮进入珠江后直接击沉,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案。
片刻后,方文又否定了这个方案。
击杀和知鹰二是最后的手段,杀了他,只会造成兰机关短时间的混乱,难道日军高层就不会派出新的头领来管理兰机关吗?
要不,等其回广州了再动手,那时候自己驾驶飞机将整个兰机关一锅端掉。
想到这里,方文做出了决定。
一天过去。
浅水湾别墅驶出了三辆黑色轿车。
径直开向码头。
进入码头后,车上下来的人登上客轮,驶出码头向北行去。
等出了香港海域,一艘日军内河炮艇在前面领路进入珠江口。
中午一点时,客轮抵达广州。
没有盛大迎接仪式,只是在码头处和毕竟之路上多了些警戒防备。
作为自警团行动队队长之一的汤元冬,也在街道上带队警戒着。
他看着汽车驶过,进入日军控制严密的核心区域。
那里禁止国人出入,就便是汤元冬也没法进去。
为此,汤元冬只能将大致情报通过独立团的联络点,传递出去。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哎呀,昨天晚上打牌没睡好,你们自个巡街,我去溜达下。”
随即,他便溜达到经常去的那家早茶铺子。
铺子里,生意比前段时间还要差,伙计正坐着发呆,掌柜的也无聊拨弄着算盘。
一见汤元冬进来,两人顿时眉开眼笑。
掌柜走出柜台主动迎接:“汤队长你来了。今天你是我们店子第一个客人。”
“我是第一个?这都快10点了!”
“是啊,最近什么都涨,来吃茶点的越来越少了。”
两人看似随便的交谈,完全没有破绽。
汤元冬坐下,将一张军票放在桌上:“按老规矩给我来一份茶点。”
这玩意,是鬼子军部发行的纸币,没有任何抵押,其实就是张废纸,但在刺刀的胁迫下,广州城内的商家、百姓也只能接受了。
掌柜故作无奈拿起军票,哀叹道:“这钱还不如法币呢,咱们的银元法币全换成了它,前段时间一元还能买2斤米,现在就只能买一斤2两了。”
说话间,他已经悄然把军票中的纸条取出,夹在衣服缝中藏好。
阳江独立团驻地。
方文看着广州发来的密电,眉头皱起。
电报中说,和知鹰二隐藏在惠爱路与长堤之间的一片区域,那里也是日军戒备最严密的地区。
看来,兰机关不好找啊。
这种特务机关恐怕没有招牌,甚至隐藏在别的部门中,或者以某个商号为幌子都有可能。
为了能精确轰炸兰机关,方文准备亲自去一趟广州城。
他叫来吴影踪。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团里你继续管着。要小心日本人的报复,把仓库内的地雷都用了。”
“埋在海滩上?”吴影踪问道。
方文摇头:“海岸线很长,我们没法全都守住,如果日军不从我们埋雷的海岸登陆,地雷就没用。我的意思是将地雷埋在日军登陆后进攻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明白团长。”吴影踪回道。
他是有信心的,部队装备精良,坦克飞机防空武器全都有,虽然数量不多,无法大规模作战,但守住一地还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等吴影踪出去后,方文看向龚修能,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却没想龚修能却先说了。“团长,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去,我知道你要干嘛。”
这家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竟然被其察觉了。
方文干脆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准备一个人潜入广州城。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有易容术,再加上我的身手,在广州城进出完全没问题。”
龚修能却非常严肃道:“团长,你的本事不止那些,还能招来老鼠蚂蚁,还可以治病救人,但这是打仗,一颗子弹说不定就能让你倒地不起。除非你有子弹都不怕的手段,不然我是一定要跟去的,至少也能帮你挡挡子弹。”
方文知道龚修能的倔强,“那行,我们俩一起潜入广州城。”
龚修能欣喜,连忙问道:“怎么去?”
“让我徒弟送我们俩过去。”方文笑道。
随即,他给在肇庆的潘家峰发去电报。
一个小时后,潘家峰驾驶炮舰机降落在独立团的水上机场。
飞机靠岸,方文直接上机,在机舱内与徒弟讨论计划。
“今天晚上,去的时候我来飞。到了广州城上空,你来接替。等我和龚修能跳伞后,你要原路返回。这里面难度最大的就是返航,你有把握吗?”
“师父,你忘了我以前可是夜间运输队的领航队长,你教的那些夜间飞行技巧我都没忘,阳江到广州不到200公里,我绝对能飞回来。”
“那好,我们俩做下模拟飞行。”
随即,方文在机舱内,将自己在夜间从广州返航的一些必须了解的要素加在模拟飞行中,教给了潘家峰。
两人一直呆在机舱中没有出来,期间吃晚饭都是龚修能带来的。
直到晚上8点,临时教学才结束。
方文坐进驾驶舱,用机载无线电装置向广州联络点发去确认电报。
过了一阵,一段短码发回。
这是确定联络站没有出现问题的暗号。
随即,方文启动发动机,控制炮舰机在码头掉头,然后水面滑行加速,飞上天空。
夜空中,随着飞机爬升到5000米高度,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到空中的飞行踪迹。
飞机以300公里每小时速度飞行着。
30分钟后,飞机进入佛山空域。
方文降低发动机功率,让飞机进入低速低功率飞行状态。
他将飞机来到了目标区域上空。
下方的广州城,需要探查的区域,上面是惠爱路,也就是未来中山四路到中山六路,下面是珠江边的长堤路。
这么大一片地区,被日军强行占领,并驱赶当地住户,变成了他们的军事禁区。
当然,直接空降到那里是不行的,方文的空降点定在西面的华林禅寺。
那里晚上没人,非常适合空降。
方文起身:“潘家峰,你来飞,保持高空盘旋,等我命令后改成滑翔飞行状态,降低到2000米高度。”
“是,师父。”潘家峰和方文错身而过,钻进了驾驶室中。
方文则熟练的背上两个包,一个是跳伞背包,另一个是挂在前面的行动物品包。
确定无误后,他看向龚修能,龚修能做出手势回应已经准备好了。
随即方文下令:“开始吧。”
接到命令的潘家峰,将发动机短暂关闭。
飞机降低高度处于滑翔状态。
机舱内的随性机组人员打开舱门。
方文和龚修能先后跳了出去。
在两人完成跳伞后,潘家峰立即控制飞机向南飞行,过了珠江后,启动发动机爬升高度。
夜空中,因为乌云遮盖,根本没人看得到两朵伞花在空中飘荡。
下方寺庙,原名西来庵,传说是达摩西行坐船抵达广州而设,后来经历多个朝代,由庵转寺,面积也大了很多。
庙西边亮起光亮,一闪一闪的,为方文和龚修能做出指引。
两人控制伞绳,盘旋着落向亮灯处。
方文第一个落下,他落地后快跑几步边止住冲势,随后快速抽刀割断降落伞绳索,然后拿出手枪戒备。
前方闪烁的光亮在靠近,是僧人提着的灯笼,用纸盖着一提一放就形成闪烁灯光。
僧人旁边还由两位,精神力超群的方文一看便认出是独立团派到广州的两名战士。
他走了过去。
两名联络员一见是方文,顿时惊讶:“团,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事我来做更有把握。”方文回道,随后对僧人双手合十:“谢谢大师帮忙。”
僧人行佛礼回应,却没说话。
这时,空中吹来一阵风。
龚修能落在了旁边,他也快速解除降落伞,拿出武器戒备。
在看见方文他们后,立即跑了过来。
现在降落完毕了,该处理降落伞,可不能被日军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干脆在附近小树林挖了坑,将降落伞埋在里面。
随后,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寺庙。
穿过数百米的巷道,来到了一个门户前。
联络员用钥匙开门,带着方文进去。
进屋后,他低声说明情况。
“团长,这里位于华林寺和十八铺中间,原本是个商人的房子。他家被日本兵闯入,下落不明,后来被维持会收去发买。我们通过汤元冬买来当作安全屋。你在这里住可以放心。”
方文点头:“你们先回去,明天继续开店,不要管我们。等到需要你们参与行动时,我会通知你们的。”
“是团长。”两名联络员向方文行军礼,转身离开。
此时已经是夜晚一点多。
方文和龚修能也没再做什么,干脆在床上合衣而睡,养精蓄锐。
五个小时候,天亮了。
方文起身,拿出易容的工具,给自己和龚修能换了副面孔,然后拿出屋里的旧衣服穿上。
随即,两人走出房间。
他们出巷口,外面是一条曾经繁华的街道:十八铺。
可如今,随着日军占领广州一年多,这个以贸易为住的商业街道已经荒废,街道两旁的门面全都是封闭的,
(十八铺战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