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阳的计策,阴险而又直接。
他就是要通过李曼这个“内鬼”,来制造一场,针对飞燕集团的,舆论和资本的双重风暴。
他笃定,在内忧外患之下,楚燕萍绝对撑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则消息,就在海城的金融圈里,不胫而走。
“飞燕集团早期投资人李曼,因急需资金投入新项目,宣布将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紧急抛售其持有的全部股份!”
这则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对于一家正在高速发展,并且刚刚打赢了一场跨国官司的明星公司来说,重要股东的恐慌性抛售,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飞燕集团资金链要断了!”
“肯定是!不然李曼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割肉离场?”
“楚燕萍那个女人,还是太嫩了。摊子铺得太大,这下要玩脱了!”
秦正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唱衰飞燕集团的财经新闻,脸上,露出了大权在握的,得意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燕萍在巨大的压力下,焦头烂额,走投无路,最终,只能跪在他面前,求他出手“拯救”公司的狼狈模样。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李曼那边,很快就按照他的指示,将自己手里的股份,挂在了交易市场上。
价格,低得令人心动。
秦正阳毫不犹豫,立刻启动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那几家错综复杂的,离岸壳公司账户。
他像一头嗅觉灵敏的鲨鱼,开始疯狂的,吞食着李曼抛出来的,那些“带血”的筹码。
不仅如此,他还联系了另外几个,早就被他暗中策反的,飞燕集团的小股东。
他用同样的话术,恐吓他们,利诱他们。
“连李曼都跑了,你们还等什么?再不跑,手里的股份,就要变成废纸了!”
“现在卖给我,我给你们一个好价钱。不然等股价崩了,你们哭都来不及!”
在秦正阳的煽动下,又有几个小股东,也开始动摇,陆陆续续地,将手里的股份,抛售了出来。
秦正阳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短短几天时间,他通过这些秘密账户,悄无声息地,就吃下了飞燕集团,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份。
这个比例,已经足以让他在股东大会上,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着,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飞燕集团股东大会上,罢免楚燕萍,接管公司的,辉煌场景。
他太自信了。
他自信,自己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
他自信,楚燕萍一个女人,绝对玩不过他这个在资本市场里,浸淫多年的老手。
他更自信,那个叫陈飞的医生,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乡巴佬。除了会看点病,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自负,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
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不知道,他买入的每一股,李曼抛出的股份,其背后,真正的卖家,并不是李曼。
而是陈飞,通过周慧敏找的律师,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名叫“利剑”的离岸基金。
李曼的股份,早在挂牌之前,就已经通过一纸秘密协议,以一个公允的价格,转让给了“利剑”基金。
现在市场上的一切操作,不过是,陈飞和周慧敏,陪着秦正阳,演的一场戏而已。
秦正阳,花了大价钱,从陈飞的左手,把股份,买到了自己的右手。
他还为此,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更不知道,就在他疯狂扫货的同时。
勾建业那台恐怖的情报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顺着“凤巢养元丹”和“孙太太”这两条线,一个以秦正阳为核心的,利用药物,控制豪门内宅,进而图谋他人财产的,惊天阴谋,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揭开。
海城的天,要变了。
而秦正阳,这个自以为是的“操盘手”,还在幻想着,他即将迎来的,巨大胜利。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轻轻地,摇晃着。
“楚燕萍,陈飞”
“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是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头顶上那张,由金钱、权力和仇恨,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时机,已经成熟。
海城,飞燕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楚燕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这几天,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重要股东恐慌性抛售,公司股价异常波动,外界流言四起,内部人心惶惶。
虽然公司的资金链,在拿到瑞辉的赔款后,已经非常健康。但这种来自资本市场的恶意做空和舆论攻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她知道,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只黑手在推动。
而那只手的主人,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秦正阳。
那个如同噩梦一般,纠缠了她半辈子的男人。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用如此卑劣和毒辣的手段。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助理林晓琳的声音。
“楚总,陈医生来了。他说,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陈飞?
楚燕萍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为了不让他分心,也为了不把公司的这些烦心事带给他,她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他这个时候来,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让他进来吧。”楚燕萍揉了揉眉心,说道。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飞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人。
“燕萍。”陈飞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轻松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楚燕萍迎了上去,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飞燕堂,出什么事了?”
“飞燕堂好得很。”陈飞摇了摇头,“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一份礼物的。”
他侧了侧身,将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介绍给楚燕萍。
“这位是张律师。我请来的。”
然后,他从张律师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了楚燕萍的面前。
“打开看看。”陈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笑意,“一份,给你的惊喜。”
楚燕萍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文件袋。
文件袋不厚,很轻。
她拆开封口,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当她看清楚文件标题上的那几个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她的心,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翻开协议,目光,直接落在了转让方和转让标的物上。
转让方:开曼群岛利剑离岸基金。
受让方:楚燕萍。
转让标的物:飞燕集团百分之十七点三的股份!
百分之十七点三!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狠狠的,击中了楚燕萍!
这这不就是李曼和其他几个小股东,最近抛售的,所有股份的总和吗?
它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转让价格壹元!
楚燕萍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度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陈飞。
“陈飞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飞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张律师来解释。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职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陈述。
“楚总,您好。根据我当事人陈飞先生的委托,利剑基金在过去的一周内,通过二级市场,秘密收购了由李曼女士等人抛售的,合计百分之十七点三的飞燕集团股份。”
“现在,我的当事人,陈飞先生,决定,将这部分股份,无偿转让到您的个人名下。”
“只要您在这份协议上签字,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您将以个人名义,持有飞燕集团,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以后,任何人都无法,再通过股东大会,来动摇您的地位。”
张律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楚燕萍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彻底懵了。
她看着陈飞,看着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脑子里,瞬间,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李曼的抛售,市场的恐慌,那只看不见的,疯狂扫货的黑手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都是他在背后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帮她解决掉了公司最大的一个内患!
还给了她一份,足以让她后顾无忧的,绝对控制权!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到底,还瞒着自己,做了多少事?
巨大的震惊和感动,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楚燕萍整个人,彻底淹没。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冰冷而又霸道的声音。
“是楚燕萍,楚总吗?”
“我是,勾建业。”
勾建业!
楚燕萍的心,又是一震。
这个名字,在海城,代表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勾董,您好。请问您”
“楚总,不用客气。”勾建业的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切入了主题,“我打电话,就是想通知你一声。”
“你的那个前夫,秦正阳,完了。”
“我的人,刚刚,把他名下那个生产毒药的制药厂,给查封了。”
“同时,税务、工商、经侦,已经全面介入,调查他所有的公司。”
“他下半辈子,应该会在牢里,好好反省,他是怎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了。
楚燕萍举着手机,呆呆的,站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秦正阳完了?
被勾建业,给办了?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的,惊天大事,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陈飞的身上。
她看到,陈飞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楚燕萍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难道
难道连勾建业这条过江龙,都是都是他搬来的救兵?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善良、单纯,甚至有些木讷的,小医生。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看懂过他。
他的身体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她所不知道的能量和秘密?
楚燕萍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被一个男人,用他全部的力量,默默守护在身后的,巨大的幸福和震撼。
她拿着那份滚烫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步一步地,走到陈飞面前。
“你”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个字。
她伸出手,不是去拥抱他,而是,用尽了力气,一拳捶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这个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