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81: exchange life for revenge, the faily bess is jeopardy of changg hands
“如此一来,殿下不仅能将东莱的盐铁之利、渔获之丰、海外贸易之饶等富庶资源尽数纳入掌控,更能顺势收编一支战力精锐的海上劲旅。日后朝堂之上,可凭此震慑异己、稳固储君之位;国境之外,亦能以此应对列国挑衅、拓展海疆声势。”
“这等筹码,实为足以定鼎乾坤的关键王牌。”秦允最后补充道。
平江远伸手接过图纸,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红标注与墨色注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东莱的富庶物产与得天独厚的海上优势,升平帝国早已垂涎许久,只是一直苦无合适的借口插手,秦允这番话,恰好为他铺就了一条完美的捷径。
但平江远并未立刻应下,而是将图纸轻轻放在案上,语气依旧冷淡,带着几分警惕:“这还不够。本殿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海宝儿派来的细作,故意献上假图,想诱本殿入局呢?!”
这话绝非无稽之谈——一月前,潜伏于武朝京都的暗探曾传回密报:秦允曾亲率心腹党羽设伏,对海宝儿行刺杀之举。
但其间变数颇异,秦允非但在海宝儿身前未伤分毫、全身而退,更能于武朝宿卫军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从容破围,最终消弭踪迹,此事至今仍令打探消息的人百思不解。
是以,若疑心此事乃他与海宝儿暗中勾结、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倒也并非无迹可寻,合情合理。
但秦允早有腹稿,闻言竟神色未变,丝毫不露慌乱。他缓缓抬手,解下腰间悬着的仙鹤纹符牌——
那仙鹤造型栩栩如生,喙间正衔着一枚暗红晶石,晶石流光暗蕴,衬得符牌既含古朴厚重之韵,又显凛然不可犯之威。
他将符牌递到平江远面前,沉声道:“此乃仙鹤寨的镇寨之宝,内藏秦家祖传的玄铁令符,可调动当年誓死效忠秦家的五百死士。这些人如今散落在各国军中,身居要职,只认令符不认人。殿下若仍有疑虑,可先差心腹持此符前往京屯大营,寻找一名名叫‘石敢当’的校尉——他乃是死士之首,见此符必当现身,听候殿下差遣。”
京屯大营?!
敌间细作竟悄然渗入帝国军阵!显然,鼠辈欲亡我社稷之念,历久弥坚!
平江远眉头不禁一皱,但并未出言打断对方。
秦允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海宝儿身边的武承零,是武皇最宠爱的女儿。据外民所知,武皇恐有意将典签卫交予她掌控,而典签卫的暗桩遍布天下,甚至能探听到各国宫廷秘闻。若殿下能助我除掉海宝儿,我便有办法策反典签卫中的关键人物,让殿下随时掌握武国与其他四国的动向——届时,升平帝国想要称霸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称霸天下”四字,重重砸在平江远心上。他凝视着秦允,见对方眼中只有复仇的决绝与对权势的渴望,不似作伪,终于放下戒心,拿起那枚符牌,忽然笑道:“好!秦允,本殿且信你一次。但,你的筹码,还是不够!!”
他,好大的胃口啊!
秦允略显惊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殿下此言何意?仙鹤寨死士、典签卫内应还有海宝儿的性命,已是足以撼动局势的助力,莫非殿下还想要其他筹码?”
平江远把玩着手中的仙鹤符牌,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动容,只剩储君特有的权衡与威压:“本殿,还想要你的性命!”
嘶——
书房内的沉水香烟气骤然凝固。
秦允攥着袖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面上却强撑着平静,只瞳孔微缩,盯着平江远手中转动的仙鹤符牌——那暗红晶石的光,此刻竟像淬了血的冷刃,刺得他心口发紧。
平江远将符牌按在案上,指腹摩挲着仙鹤喙部的纹路,语气听不出真假:“你秦家在东莱岛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本殿若留着你,他日若有人借你名头翻案,或是你为报私仇行差踏错,岂不是给本殿添麻烦?”
他抬眼扫过秦允,目光更是犀利如刀,“但你若肯将命押在本殿身上,事事听凭差遣,待东莱之事成了,本殿便许你活着见海宝儿伏诛,还秦家一个‘清白’——至于这性命最终是留是取,全看你后续的用处。”
这般行径,岂非同玩火,难道不觉太过孟浪?
秦允喉结滚动了两下,后背已沁出薄汗。他要的是复仇,是让海宝儿血债血偿,可若要以性命为赌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眼下他已无退路:秦家旧部散落在外,若无平江远的权势支撑,仅凭五百死士,根本动不了手握东莱资源、还有三国皇室撑腰的海宝儿;可若应下这“以命换仇”的条件,便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予他人,日后平江远若反悔,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殿下是想让外民……做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秦允声音微哑,试图探清对方的真实意图。
平江远忽然笑了,将符牌推回秦允面前:“棋子就是棋子,管他有用或无用。你若能替本殿拿下东莱海防,策反典签卫,甚至在列国交锋中为升平帝国谋得先机,这枚棋子便金贵得很,本殿自然舍不得弃。可你若只是空有复仇之心,而办不成事……”
他话未说完,却抬手作了个斩落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允盯着案上的符牌,脑中闪过仙鹤寨没落的场景,闪过这两年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的日子。复仇的念头灼烧着他的理智,可对死亡的忌惮又像冰水,浇得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平江远这话半真半假——既想借他的能力达成目的,又想借此拿捏住他,让他不敢有二心。
“殿下……”秦允深吸一口气,缓缓拾起符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外民的命,早在阿翁离世时便该没了。如今苟活,只为复仇。若殿下肯助我,外民愿以性命为誓,事事听凭殿下差遣,旦有二心,任凭殿下处置。”
他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触到案几,声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用性命下注,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平江远凝视着他俯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满意,语气却依旧淡得无波:“觉悟尚可。但本殿要的从非口头虚诺,而是掷地有声的实绩。三日后,海宝儿便会携人踏入我升平帝国海境,你若能在其途程中暗施手段,令其中毒受制,方算有了与本殿谈交易的资本。”
“这事若成不了,你便不必再踏入东宫半步。届时,你秦家残存的那些产业,也该尽数归入本殿囊中,再无转圜余地!”
狠意尽显,令人心惊!可秦允当下,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外民遵旨。”他咬着牙应声起身,转身退出书房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待殿门关上,平江远满意地拿起那卷布防图,凑到烛火下仔细查看,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容。
窗外月光皎洁,却照不透他眼底的阴鸷。秦允以为自己是利用太子复仇,却不知,在平江远眼中,他不过是一枚用来撬动天下格局的棋子,待事成之后,这枚棋子的下场,早已注定。
又一日,沧溟浩渺,晨雾如纱,将海面笼得朦胧。
一艘巍峨楼船破浪前行,船帆上黑底白面的鲑鱼跃浪纹章,在天光中格外醒目,正是天鲑盟的“溯光号”,正缓缓驶向升平帝国海境。
甲板之上,黎姝昕身着月白襦裙,外罩银狐毛镶边披风,凭栏静立。
她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朦胧轮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轻声喃喃:“出发已逾七日,相公怎的还未赶来汇合?”
“小姐,海风清寒,久立易染风寒。”身后脚步声沉稳,婢女青岚手捧素色毡毯快步上前。
黎姝昕旋身回眸,轻接毡毯拢在肩头,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语声清和:“青岚。不出两日便入升平海域,连日来总觉心头难安。”
她本是东莱大蕃族之女,长于海岛,虽不精权谋,却凭岛民的爽直与敏锐,察觉前路藏着说不清的滞涩。
青岚凭栏扫过甲板上巡弋的护卫,敛声低语:“小姐莫忧,盟中在帝京早设伏线,若有变故自有驰援。只是昨夜探子来报,升平国内抵触少主之人不少,此次‘墨云诗会’,怕是暗藏变数。”
黎姝昕目光一凝:“‘墨云诗会’本是升平拉拢列国世家的局,竟有人对相公心存抵触……”
话音未落,“溯光号”猛地一晃,似撞上千斤重物,甲板护卫瞬间骚动,兵器出鞘的“铮鸣”声此起彼伏。
意外骤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