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湮灭,存在消融。
这是高峰在无尽毁灭洪流吞没自身的刹那,最直观的感受。
“倒影归零”程序启动下,整个归墟倒影世界仿佛化身为一台冰冷、精密、毫无感情的终极粉碎机。不再是之前那种带有试探、审视或规则性清除的攻击,而是最纯粹的、以整个倒影世界底层规则为驱动的、针对“异常信息体”和“变数存在”的格式化抹除。
组成高峰存在概念的一切——记忆碎片、情感波纹、道则印记、与慕容雪和洛璃的羁绊连线、甚至包括刚刚融入的长生钥匙本源暖流——都在那无边无际、由最精纯“终结”概念凝聚的灰白色光芒冲刷下,飞速崩解、离散、被同化为最基础的“终结信息流”,然后卷入那巨大的门扉倒影涡漩,似乎要成为其归档资料的一部分,彻底失去“高峰”这个独立存在的所有特征。
没有痛苦,因为连感知痛苦的概念都在被剥离。
没有恐惧,因为恐惧的情绪也在消散。
只有一种不断下沉、不断稀释、不断“融入”这片绝对死寂背景的冰冷过程。
这就是真正的“归零”。不是死亡,而是存在痕迹的彻底擦除,是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要被从这片倒影中抹去的终极处置。
高峰那凝聚了所有力量、携带着不屈质问的意念之矛,在刺入涡漩核心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更宏大、更本质的终结规则洪流吞没、分解。
结束了么?
就这样……彻底消散?雪儿的残魂刚刚开始苏醒……洛璃还未救醒……星盟的威胁未除……青帝、母神、星灵族、辰族的遗愿尚未完成……还有那扇门背后的真相……
不甘!
一种超越了意识、超越了概念、仿佛源自存在最本源处的“不甘”,如同在绝对零度中突然爆燃的不灭之火,在高峰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存在概念最核心,猛然炸开!
这火焰无形无质,甚至没有“温度”的概念。它并非由任何已知的力量构成——不是枯荣道力,不是长生本源,不是归墟权限,也不是守护执念。它更像是……当“高峰”这个独一无二的个体,其所有经历、选择、背负、渴望被压缩到极致,面临彻底虚无时,所迸发出的、对“存在”本身最原始、最蛮横的肯定与坚守!
我不是枯荣道种!我不是长生钥匙持有者!我不是归墟印记承载者!我是——高峰!
这团“不甘之火”出现的瞬间,那正在疯狂冲刷、分解高峰存在概念的“倒影归零”之光,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并非力量上的对抗,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不兼容”?或者说,“归零”程序在试图抹除“高峰”时,遇到了一个它底层逻辑中无法完全解析、无法顺畅处理的“信息硬核”?这个“硬核”就是那团“不甘之火”所代表的、高峰独一无二的“存在本质”?
也就在这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中,异变接连发生!
首先,是高峰右眼深处,那颜色加深、绑定更紧的归墟烙印。它并没有保护高峰,反而在“归零”之光的冲刷下变得异常活跃,仿佛一个被激活的“接收器”或“记录仪”,疯狂地吸收、记录着“归零”过程本身蕴含的、关于“彻底终结”与“信息格式化”的终极法则!这些冰冷到极致的法则信息,如同最剧烈的毒药,疯狂侵蚀着烙印本身,也侵蚀着与烙印紧密相连的高峰存在核心。但诡异的是,这种侵蚀和记录,反而让这枚烙印与这片归墟倒影世界的“联系”紧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开始反过来,“解析”和“映射”部分倒影世界的底层规则结构?
其次,是怀中那枚正在融合钥匙碎片本源、光芒炽烈的玉佩。慕容雪那刚刚开始苏醒的残魂灵光,在这绝对毁灭的威胁下,并未退缩,反而爆发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乳白色的长生钥匙本源不再仅仅用于修复和滋养,而是以一种自我燃烧、自我献祭般的姿态,转化为最纯粹的“存在锚定”之力,死死“钉”在高峰那即将消散的存在概念核心,与那团“不甘之火”融合在一起,共同对抗着“归零”的抹除!玉佩本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仿佛承载不住这种透支本源的反抗。
第三,是高峰背上,洛璃那沉寂的概念。辰族令牌的微光在“归零”之光下摇摇欲灭。但就在高峰“不甘之火”迸发、归墟烙印异常活跃、长生本源燃烧锚定的复杂波动冲击下,洛璃概念深处,那属于星灵王族血脉、又融合了星鉴传承与辰族地脉祝福的印记,似乎被某种同频的“抗争”意念触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一点闪烁,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微不足道,却与这片归墟倒影世界中,那些被归档的、关于辰族举族献祭构筑“万界之锚”的悲壮信息残响,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微弱到极致的共鸣!
这一点共鸣,在绝对毁灭的洪流中,渺小如尘埃。
但,它确实存在。
而这片归墟倒影世界,其底层规则,似乎对“信息”、“记录”、“共鸣”这类概念,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性”。
高峰的意识(如果那即将消散的波动还能称之为意识)正处于一种奇特的“临界状态”。一方面,“归零”之光在无情抹除他;另一方面,右眼烙印在疯狂记录解析“归零”规则;长生本源在不惜代价锚定存在;自身“不甘之火”在顽固坚守本质;洛璃血脉引起的微弱共鸣在悄然荡漾……
多种极端矛盾、不同源甚至互斥的力量与信息,在他这即将崩解的存在概念内,被压缩、搅拌、对冲、湮灭、又诡异地……共存?
就在这混乱、濒临彻底消亡的极限状态下,高峰那因归墟烙印而被动接收的、海量冰冷“终结法则”信息流中,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极其隐晦的“冗余信息”或“异常记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归墟在记录万界终结时,偶尔捕获到的、一些不属于“终结”本身、而是关于“终结瞬间的抵抗”、“存在最后的闪光”、“意志不屈的呐喊”之类的……“杂质信息”或“附属记录”。这些信息往往微弱、破碎,且迅速被后续更庞大的终结信息淹没覆盖。
但此刻,在高峰自身“不甘之火”的照耀下,在长生本源“存在锚定”的支撑下,在洛璃血脉引起的那一丝微弱“抗争共鸣”的牵引下……这些原本被归墟视为“冗余杂质”的、关于“抵抗终结”的信息碎片,竟然从冰冷的法则信息流中被“激活”、“剥离”出来,如同找到了同类,朝着高峰那团“不甘之火”汇聚而来!
它们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个体。
有一道剑光,在星辰崩碎前,依然斩向虚无的执念残响。
有一声祈祷,在文明湮灭时,对后继者的最后祝福碎片。
有一滴泪,在强者陨落际,对所爱之物的不舍凝结。
有一点星火,在永恒黑暗降临前,试图点燃什么的微弱尝试……
这些碎片微弱、杂乱、互不统属,甚至很多本身已经半只脚迈入了“终结”的概念。但它们共同的核心,都蕴含着一点点……对“终结”本身的……“不认同”与“微末反抗”!
当这些来自万古时空、无数湮灭存在的、微弱的“抵抗碎片”,在一种奇异的共鸣下,汇聚到高峰那团同样代表着“抵抗彻底消亡”的“不甘之火”
量变,引发了无法预测的质变!
高峰那团源于自身存在本质的“不甘之火”,仿佛得到了某种跨越时空的“燃料”与“共鸣”,火焰并未变得炽烈,反而向内坍缩、凝聚,颜色从无形转化为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色”!
与此同时,他右眼那疯狂记录解析归墟规则的烙印,似乎也捕捉到了这种由“冗余抵抗信息”汇聚引发的异常变化。烙印深处,那代表归墟冰冷权限的部分,与高峰自身“不甘之火”以及外来“抵抗碎片”共鸣形成的“暗色火焰”,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交织”!
这种“交织”的结果,并非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在高峰这濒临崩解的存在概念核心,强行“烙印”下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矛盾、前所未有、甚至可能违背归墟部分底层逻辑的……“混合印记”!
这个印记的“基底”,依旧是归墟的冰冷权限与终结法则。
但其“内核”,却包裹着高峰自身“存在本质”的不甘之火,以及汇聚而来的、万古无数存在对“终结”的微末抵抗碎片。
而其“表层”,又缠绕着长生钥匙本源的“存在锚定”气息,以及一丝洛璃血脉引起的辰族抗争共鸣。
它像是一个错误的代码,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个本不该出现在纯粹“终结记录”中的“异常信息奇点”!
就在这个“混合印记”
那原本无情抹除一切的“倒影归零”程序,运行到高峰所在区域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卡顿和逻辑错误!
归墟的低语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和矛盾指令:
“……发现……无法解析的……终极异常信息聚合体……”
“……底层规则冲突……归档程序逻辑链断裂……”
“……‘终结’定义……遭到未知概念污染……”
“……建议……启动最高权限……进行……‘概念隔离’与……‘深层封存’……”
“……警告……强制抹除可能引发……倒影结构局部崩坏……”
“……执行备用方案……‘放逐’……”
放逐?!
高峰那濒临消散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那无穷无尽的“归零”毁灭之光,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不,不是完全退去,而是变换了形式。它们不再试图直接抹除高峰的存在概念,而是化作无数道冰冷、坚固、带着强大“隔绝”与“排斥”意味的灰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要将高峰这个“无法解析的终极异常”,连同他怀中的玉佩、背上的洛璃,一起死死捆缚、封印,然后……抛掷出去!抛离这片归墟倒影世界!
“想把我扔出去?没那么容易!”
高峰那凝聚了“混合印记”的存在核心,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他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差点彻底消散,此刻岂能任由对方摆布?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片倒影世界中,还隐藏着更多关于“门”、关于“钥匙”、关于上古秘辛的信息,尤其是那道乳白色光晕中蕴含的记忆倒影,对他至关重要!还有,那汇聚而来的万古“抵抗碎片”,让他心潮澎湃,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可能。
他竭力挣扎,试图挣脱那些灰色锁链,甚至反过来操控刚刚成型的“混合印记”,去反向解析、影响周围的倒影规则。
然而,“放逐”的力量远超他的抵抗。那灰色锁链蕴含着整个归墟倒影世界底层规则的强制执行力。高峰的存在概念刚刚有所恢复,远未达到能与整个世界规则正面抗衡的程度。
“吼——!”
意识发出无声的怒吼,高峰感到自己连同玉佩、洛璃,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包裹、压缩,然后如同炮弹一般,被从这片“空”中狠狠“投掷”了出去!
视角飞速拉远、变幻。周围的终结景象灰烬海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团急速旋转的灰色漩涡。而他自己,则朝着漩涡之外,那片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黑暗”飞射而去!
在被彻底抛出倒影世界的前一瞬,高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感知凝聚到极致,投向那扇作为核心的“门扉倒影”涡漩。
他要最后再看一眼!记住它的“样子”,它的“规则韵律”,尤其是……那涡漩最深处,似乎因为刚才的异常与冲突,而短暂暴露出的、一点更加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某种“真实源头”的……“缝隙”或“接口”?
还有,那些汇聚而来的万古抵抗碎片,在离开倒影世界前,它们似乎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悲壮与希冀的意念烙印,融入了他的“混合印记”深处,如同某种……传承的种子?
轰——!
意识仿佛撞破了一层冰冷坚硬的“界膜”。
下一刻,无边的冰冷、死寂、以及比倒影世界中更加原始、更加宏大的“虚无”感,瞬间包裹了他。
没有光,没有景象,没有信息流。
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冻僵存在本身的“空无”。
这里……是倒影世界之外?是归墟之眼的更深处?还是……被放逐到了某个未知的“虚无夹缝”?
高峰的存在概念在进入这片绝对虚无的瞬间,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会被这更加本质的“无”所稀释、湮灭。怀中的玉佩光芒急剧黯淡,长生本源似乎也消耗过度,慕容雪的残魂灵光重新陷入沉寂,但似乎比之前“坚实”了一丝。背上的洛璃,依旧昏迷,辰族令牌的光晕微弱但顽强。
而右眼深处,那个新生的、矛盾的“混合印记”,却在此刻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灰暗的、却带着奇异“存在感”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抵御着周围绝对虚无的侵蚀。印记深处,似乎还在缓慢地“消化”和“整合”着刚刚强行烙印下的海量矛盾信息。
高峰没有精力去仔细探究印记的变化。他的全部意念,都用于维持自身存在不散,并竭力感知着这片绝对虚无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点“不同”。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
只有无尽的漂浮,和缓慢而持续的存在感流失。
就在高峰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永远迷失、消散在这片绝对虚无中时——
一点光。
极其遥远,极其微弱,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又像是无尽长夜尽头即将熄灭的最后烛火。
那光,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更像是直接“映照”在他存在概念的感知中。
光的颜色……很奇特。不是乳白,不是金黄,也不是灰暗。是一种他无法准确描述,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混沌原初”之色?
而在这点微光的“照耀”下(如果那能算照耀),高峰右眼的“混合印记”,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悸动起来!仿佛遇到了“源头”或“同类”?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玉佩,也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带着激动与悲伤双重情绪的悸动——是慕容雪那刚刚沉寂的残魂灵光!
这光……吸引着印记,也吸引着玉佩?
高峰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将最后的力量用于“推动”自身存在概念,朝着那点微光感知的方向“漂”去。
在这片绝对虚无中移动,比在倒影世界更加困难,消耗也更大。每一丝“位移”,都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存在概念的裂痕再次扩大,边缘继续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那点微光,是他目前感知到的唯一“异样”,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不知“漂”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万年。
那点微光,始终在前方,距离似乎并未明显拉近,但感知却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高峰的存在概念即将彻底崩溃、完全融入这片虚无的前一刻——
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层……“膜”,一层由无数细微、不断生灭的“存在波纹”与“虚无涟漪”交织而成的、介于“有”和“无”之间的“边界”。
而那点微光,就在这层“膜”的……另一端?
高峰用尽最后的意志,凝聚起右眼“混合印记”的微弱力量,配合怀中玉佩的最后共鸣,朝着这层奇异的“膜”,轻轻地……“印”了上去。
仿佛钥匙插入锁孔,又像是水滴融入大海。
没有阻力,没有声响。
他的存在概念,连同玉佩和洛璃,如同穿过了一层温暖而粘稠的水幕,瞬间被吸入了“膜”的另一侧。
眼前骤然一亮!
不,不是视觉上的“亮”,而是感知层面的“充盈”!
无穷无尽的信息、光影、色彩、声音、法则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刚刚脱离绝对虚无、还极度脆弱的存在概念!
这些信息庞杂、混乱、充满了生机与毁灭、创造与崩坏、有序与混沌的极端矛盾!它们仿佛来自无数个正在诞生、正在演化、正在辉煌、正在衰亡、正在终结的世界与时空!与归墟倒影世界中那种纯粹、冰冷、单向的“终结记录”截然不同!
这里是……哪里?!
高峰的存在概念在这突如其来的、海量混乱信息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颠簸,几乎要被冲散!他只能拼命收束自身,紧紧护住玉佩和洛璃,同时竭力适应和理解着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星辰在诞生,星系在旋转;也“看”到文明在崛起,英雄在史诗中咏唱;但转眼间,又“看”到世界在战争中燃烧,法则在崩坏中哀鸣;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一些更加宏大、更加难以理解的层面,仿佛有巨神在沉睡,有门扉在开合,有不可名状的存在在低语……
这里的信息流,是“动态”的,是“正在进行时”的,包含了存在从生到死的全过程,而不仅仅是归墟那里冰冷的“终结归档”!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活着”的万界信息海洋?或者说,是归墟之眼在“观察”和“记录”之前,万界信息原本流动的“上游”或“源头”之一?
高峰努力在混乱奔腾的信息洪流中稳定自身,然后,朝着那点微光最后感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无尽混乱、斑斓、流动的信息洪流深处,悬浮着一小块……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块区域不大,仿佛信息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岛上,似乎生长着一株……树?
一株极其奇异、难以形容的树。它的根系仿佛扎入下方流淌的“混沌原初”之色微光中(就是引导他的那点光),树干呈现出一种不断在“枯黄”与“青翠”之间轮转的奇异状态,枝叶则更加诡异,一半枝叶上挂着闪烁的星辰虚影、旋转的星系图案、乃至微缩的世界光影(荣?),而另一半枝叶,则呈现出灰暗、枯萎、乃至不断消散又重生的寂灭景象(枯?)。
树上没有果实,但在树冠最顶端,分叉的枝丫间,隐约托着两样东西。
左边枝头,似乎是一团极其微弱、不断明灭的乳白色光晕,气息……与慕容雪玉佩中的长生钥匙本源,以及之前在倒影世界看到的那段记忆光影中的钥匙碎片,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接近“本源概念”。
右边枝头,则是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沉到极致的“黑点”,那黑点仿佛在吸收一切光线和信息,散发着让高峰右眼“混合印记”都感到悸动与排斥的……“虚无”与“终结”意蕴,但又与他所知的归墟终结有所不同,更加……“绝对”和“原始”?
而在这株奇树的树干上,似乎还烙印着一些极其古老、残缺的纹路,那些纹路给高峰的感觉……与他所修的《枯荣经》符文,有着某种神似,却又更加高深、更加接近大道本质!
这棵树……是什么?!
它为何会存在于这片混乱的、仿佛万界信息源流般的地方?
它枝头托着的东西,与长生钥匙、与虚无阴影有什么关系?
它与《枯荣经》又有什么渊源?
就在高峰被这株奇树震撼,试图更仔细感知时——
异变再生!
他右眼的“混合印记”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强烈的灰暗光芒!这光芒似乎与那株奇树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尤其是与树上那代表“枯”与“终结”意蕴的部分,以及右边枝头那点暗沉“黑点”!
同时,怀中的玉佩也再次炽热,与左边枝头那团乳白色光晕遥相呼应!
两股强烈的牵引力,从奇树的两个枝头传来,仿佛要将他(或者说他体内的印记和玉佩)拉扯过去,分别融入那光晕与黑点之中!
“不——!”
高峰心中警铃大作!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无论是融入哪一边,他都可能失去自我,或者发生无法预料的、可能无法承受的变化!
他拼命抵抗着这两股牵引力,试图后退,离开这株奇树的影响范围。
然而,这片信息海洋本身似乎也在“推动”着他,朝着奇树靠近。而他自身的存在概念,经历了连番重创与透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有效对抗。
那株奇树本身,似乎也因这剧烈的共鸣与牵引而“苏醒”了。
一股庞大、古老、沧桑、充满了无尽岁月与矛盾意蕴的模糊意志,缓缓从树身中弥漫开来。
这意志并非针对高峰,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沉睡中的“反应”。
意志扫过高高峰,扫过他右眼的印记,扫过他怀中的玉佩。
然后,高峰“听”到了一个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又仿佛响彻在时间尽头的、无比悠远疲惫的叹息:
“……又一个……背负‘枯荣’与‘门钥’之缘的……痴儿……”
“……既有‘真实烙印’加身……便有资格……得见‘本源’一瞥……”
“……然‘见’即是‘劫’……”
“……此树名‘轮回’……亦是‘牢笼’……”
“……左边为‘始’之希冀……右边为‘终之暗影’……”
“……汝……欲向何方?……”
声音落下,不等高峰回答,那株奇树猛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左边乳白光晕与右边暗沉黑点同时大亮,化作两道性质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光流,朝着高峰汹涌而来!
而树下,那流淌的“混沌原初”微光,也仿佛被引动,升腾而起,将高峰彻底笼罩!
高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无尽的、关于“生”与“死”、“始”与“终”、“存在”与“虚无”最本源的、浩瀚无垠的信息与法则感悟……彻底淹没。
最后的念头是:这就是……所谓的“得见本源一瞥”?
代价……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