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沉寂万古、未知凶吉的古老石门,后有“蚀星魔主”贪婪的嘶鸣与星盟舰队冰冷的炮口锁定。高峰浑身浴血,右臂近乎报废,道基因过度催动而布满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洛璃亦摇摇欲坠,星鉴印记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然而,高峰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石门中央那个与怀中古朴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处,脑海中瞬间推演了无数可能。
选择一:转身迎战,死中求生。
胜率:无限接近于零。重伤之躯对抗两大强敌,十死无生。
选择二:尝试直接轰击或开启石门,寻求庇护。
风险:石门坚固未知,开启方法不明,强行攻击可能引发反噬或彻底关闭通道,且开启过程可能成为活靶子。
选择三:使用辰族令牌,尝试共鸣开启。
依据:令牌与石门强烈共鸣,且石门风格与辰族遗迹同源,此法成功率最高。但风险同样巨大:开启过程需专注,无法防御;门后情况未知;令牌可能与石门产生不可逆变化。
电光石火间,高峰已做出决断——选三!
唯有冒险一搏,才有一线生机!而辰族令牌与石门的共鸣,以及遗迹中获取遗物时感应到的悲壮守护意志,让他直觉判断,这扇门后,或许并非单纯的绝地,更可能是辰族先辈留下的……一条生路,或者一个考验!
“洛璃!”高峰传音,语速快如疾风,“我来开门,你全力防御,尽可能干扰它们的攻击,为我争取三息……不,两息时间!一旦门开,立刻跟我进去!”
洛璃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手背星鉴印记残余的所有力量尽数爆发,不再用于指引或净化,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湛金色星辰光盾,将她与高峰的后方牢牢护住!同时,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印记上,印记光芒瞬间转化为一种燃烧般的赤金之色,散发出强烈到极致的秩序与净化波动,主动扩散向“蚀星魔主”的侵蚀光雾和星盟舰队的能量锁定,试图进行干扰与中和!
“垂死挣扎!”星盟舰长银隼冷哼一声,“主炮齐射,目标石门前方区域,覆盖打击!‘天罗网’同步笼罩,防止他们利用空间手段遁走!”
“吼——!”“蚀星魔主”的猩红目光中贪婪更盛,数根最粗壮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缭绕着灰暗光雾的阴影之矛,挟着洞穿星辰的威势,狠狠朝着高峰后心投射而来!它似乎也意识到那石门和令牌是关键,想要阻止或抢夺。
就在这毁灭性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高峰动了!
他左手紧握那枚古朴的辰族令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尤其是长生道韵与新生道种中那一丝源自“星寂之源”的不朽生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令牌之中!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厚重的暗金色光芒!表面的山川脉络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大地般沉凝的光泽,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大地母气”与辰族血脉威严轰然爆发!这股力量与石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石门上的浮雕仿佛被瞬间激活,那中心托举星辰与大地的巨神虚影(母神盖亚)微微一亮,石门中央的凹陷处,更是亮起一圈与令牌形状完美契合的暗金符文!
“就是现在!”
高峰怒喝一声,将散发着炽烈光芒的令牌,狠狠按向石门凹陷!
而身后,洛璃燃烧精血撑起的赤金星盾,在星盟三艘战舰主炮的幽蓝光柱和“蚀星魔主”阴影之矛的联合冲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洛璃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撞向石门方向。
毁灭的光柱与阴影之矛,撕碎了星盾,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将高峰和洛璃连同那扇石门一同吞没!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尘封了万古的锁扣被打开。
高峰手中的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石门凹陷。刹那间,令牌与石门融为一体,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流淌遍石门的每一寸表面、每一道古老浮雕!
轰隆隆隆——!!!
整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石门表面,那母神盖亚的虚影变得清晰无比,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母性光辉,一种包容万物、滋养天地的无上意境弥漫开来。
紧接着,紧闭的石门,从中央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狂暴能量,反而透出一种温暖、纯净、带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生机之光?更有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传来,但这吸力并非混乱的吞噬,更像是一种有选择的“接引”!
星盟主炮的幽蓝光柱和“蚀星魔主”的阴影之矛,在触及石门缝隙中透出的那层柔和母性光辉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仿佛那光芒所至,便是绝对不容侵犯的圣域!
“什么?!”银隼舰长和“蚀星魔主”同时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声音。他们感受到了那石门散发出的、远超他们理解层次的古老威力!
而高峰,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便感到那股吸力主要作用在他和怀中的辰族遗物,以及……重伤飞来的洛璃身上!他强忍剧痛,左手猛地回捞,一道柔和的灰白道力卷住昏迷的洛璃,将她拉向自己。
“进去!”
他低吼一声,借着石门的吸力和后方攻击被阻挡的反冲,带着洛璃,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缓缓开启的石门缝隙!
在他们身影没入的刹那,石门发出了最后一声震撼星空的巨响,缝隙猛然扩大,又瞬间合拢!暗金色的光芒急速内敛,石门重新恢复了那古朴沉寂、毫无能量波动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石门表面,那枚嵌入的辰族令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暗金光泽,与石门浮雕融为一体,如同它本就属于那里。
“不——!”银隼舰长愤怒的咆哮在星空中回荡。他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门后,而那扇门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强行攻击。“蚀星魔主”也发出了不甘的嘶鸣,围绕着石门盘旋,猩红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与更深的贪婪,但它同样不敢触碰那层残留的母性光辉。
星骸坟场边缘,重归死寂。只有一扇孤零零的石门,矗立在废墟与黑暗之中,仿佛亘古的守望者。
穿过石门缝隙的瞬间,高峰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厚重的“水膜”,又像是从寒冬一步踏入了暖春。外界星空的冰冷、死寂、狂暴能量,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抱着昏迷的洛璃,踉跄落地,迅速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或密室,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山谷?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飘着几缕白云,一轮温暖却不刺眼的“太阳”高悬(但高峰能感觉到那并非真正的恒星,而是某种极高明的能量模拟)。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土,生长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草灵花,散发出浓郁的灵气与生机。远处有潺潺流水声传来,隐约可见竹林掩映,溪流清澈。空气清新得令人心醉,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道基在被温和地滋养、修复。
“好浓郁的生机……好精纯的天地灵气……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高峰心中震惊。这与外界寂灭星渊的死寂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法则气息,稳定、和谐、充满生命力,与他长生道韵和“星寂之源”的力量隐隐呼应,让他感觉无比舒适,连伤势的恢复速度都在加快。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念探出,却发现这片山谷似乎并不大,方圆不过百里,边缘被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神念无法穿透。山谷中央,有一座简朴的、由青石搭建的茅屋,屋前有一口古井,井边生长着一株虬结苍劲、枝叶间闪烁着点点星辉的奇异古树。
而他们进入的位置,正是在这古井不远处。那扇石门,在他们进入后,便如同幻影般消失在空气中,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暗金色光痕。
“这里……难道是辰族先辈开辟的,用于避难或传承的秘境?”高峰心中猜测。他低头查看洛璃的情况。洛璃只是脱力昏迷,神魂因精血燃烧和冲击有些震荡,但在这片充满生机的环境中,并无大碍,呼吸已经平稳。
他将洛璃安置在古井旁柔软的草地上,以长生道韵助其稳定神魂,自己则盘膝坐下,一边抓紧时间疗伤,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此地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且极为温和,吸收起来毫无滞涩。高峰运转《枯荣经》,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灵气。新生道种也缓缓旋转,自发地吸收着空间中那精纯的生命法则气息,修复着表面的裂痕,光暗“阴阳鱼”的运转都变得顺畅了一些。右臂的骨折和左肩的伤口,在灵气的滋养和道力的修复下,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快速愈合。
“此地疗伤,事半功倍。”高峰心中稍定。但他并未放松警惕。辰族先辈留下如此秘境,绝不会毫无防备或考验。
果然,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当高峰的伤势恢复了三四成,洛璃也幽幽转醒时,异变发生了。
山谷中央那座青石茅屋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没有脚步声,但一股更加苍茫、厚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大地之力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茅屋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山谷。
一个低沉、温和、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声音,直接在高峰和洛璃的心神中响起:
“身负母神气息、星炬契约、轮回道种的后辈……还有流淌着纯净星灵王血的姑娘……欢迎来到‘归墟之畔,最后的苗圃’。”
“吾乃辰族最后一位‘守陵人’,亦是此间秘境之灵……你们可以称呼吾为……‘辰祖之影’。”
随着声音,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老者虚影,缓缓从茅屋中走出。他身形高大,身着简单的麻布衣衫,面容慈祥而疲惫,手中拄着一根如同老树根般的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与高峰所得深蓝宝石极为相似、但更大、光芒更内敛的宝石。
老者的目光落在高峰身上,尤其是在他怀中尚未收起的储物玉盒和手中的“星寂之源”晶体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更深的复杂情绪。
“你们能寻得‘引路令’(古朴令牌),穿越‘寂灭之扉’(石门),抵达此处,证明你们与吾族有缘,亦是身负使命之人。”
“外面的威胁,‘噬’之爪牙与那些背离星炬的堕落者……暂且无需担忧。‘寂灭之扉’乃母神神力残留所化,非特定血脉与信物,无法开启,亦能隔绝内外感知。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与接受考验。”
高峰与洛璃对视一眼,心中凛然。这“辰祖之影”竟对外界情况了如指掌,且一语道破了星盟的本质(背离星炬的堕落者)。其气息深不可测,虽只是一缕残影,却给他们带来了不亚于面对“蚀星魔主”时的压力,只不过这压力更加厚重、温和,如同面对整片大地。
高峰恭敬行礼:“晚辈高峰,见过辰祖前辈。这位是星灵族王女洛璃。我等误入此地,实为避祸,若有打扰,还请前辈见谅。前辈所言使命……”
“不必多礼。”辰祖之影摆摆手,虚影在古井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示意高峰二人也坐下,“能来此地,便是因果。你们带来的‘引路令’、‘星泪石’(深蓝宝石)以及‘地脉祖卷’(古老卷轴),还有你身上的‘星寂之源’……让吾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代价。”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吾辰族,曾为母神座下守护大地与星辰脉络的眷族。远古终末之战,母神崩陨,为阻‘噬’之灾劫蔓延,吾族举族献祭,以血脉与地脉之力,配合母神最后神力,于归墟之眼边缘,构筑了‘万界之锚’体系,稳定濒临崩溃的多元宇宙结构,延缓‘噬’之本体的彻底苏醒与吞噬……此地,便是‘锚点’体系的一处微小节点,亦是吾族最后血脉与文明火种的……埋骨与守望之地。”
高峰和洛璃心神巨震。万界之锚?稳定多元宇宙?延缓“噬”之本体苏醒?这些信息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辰族的牺牲,竟如此悲壮与宏大!
“你们所见的外界星骸、寂灭星渊,乃至葬星海……许多都是当年战场的废墟,被‘噬’之力量侵蚀污染而成。”辰祖之影继续道,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引路令’是开启各处锚点节点和传承秘境的钥匙;‘星泪石’承载着吾族与星灵族远古盟约及部分净化传承;‘地脉祖卷’记载着操控地脉、沟通母神残留意志的秘法……而你手中的‘星寂之源’,更是某个重要锚点核心(‘寂’)的遗泽,蕴含不朽生机,是修复锚点、唤醒某些沉睡力量的关键。”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高峰,变得无比严肃:“后辈,你身负奇特的轮回道种,又得母神气息与星寂之源认可……或许,你就是预言中,那个可能重新点燃‘万界之锚’,为这片星空争取最后时间的……‘变数’之一。”
“但前路凶险,远超你的想象。‘噬’之爪牙无处不在,堕落星盟为其先驱。你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继承一部分辰族的遗志与力量。”
辰祖之影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木杖顿地:“此秘境,是考验,亦是馈赠。欲得辰族遗留之力,需通过‘地脉之衡’与‘星泪之悲’双重试炼。试炼之中,或有殒身之危。你们……可愿接受?”
他的目光扫过高峯和洛璃。
高峰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如铁:“为守护所爱,为求一线生机,为解此方星空之劫,晚辈愿接受试炼!”
洛璃也挣扎着站起,虽脸色苍白,但眼神同样坚定:“星灵族与辰族曾有盟约,对抗‘噬’之灾劫,义不容辞!晚辈亦愿接受试炼!”
辰祖之影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容。
“善。那么……试炼,开始。”
他手中木杖轻轻一点古井。
井中,那闪烁着星辉的奇异古树猛然光芒大放,无数根须从井中蔓延而出,瞬间将高峰和洛璃分别包裹,拉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高峰被拉向古树之下,地面裂开,显现出一条通往地底深处、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通道(地脉之衡);洛璃则被拉向古树顶端,那里空间扭曲,显现出一片由无尽星光与泪水构成的虚幻海洋(星泪之悲)。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秘境之中。
辰祖之影的虚影凝望着古树,低声喃喃,声音中充满了期盼与忧虑:
“最后的火种啊……愿母神庇佑,愿你们的意志……能承受这万古之重。”
秘境山谷,重归宁静。只有那株星辉古树,静静地摇曳着,等待着试炼者的归来。
而秘境之外,石门依旧矗立。星盟舰队与“蚀星魔主”并未离去,反而在远处形成了对峙与监视。它们都在等待,等待那扇门再次开启,或者……等待别的变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