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哀家的儿····(1 / 1)

他以为她将消息透露给沈家,已是够狠了,没想到,她不只是对他狠,对她自己更狠。

司烨凝视着她,情深与病态的暗芒在他的眼眸深处中汹涌交织······

午后的阳光,悄无声息的从雕花窗棂间退去,只余窗外一抹沉色。

太医说昭妃午后便能醒,眼见天都要黑了,人不仅没醒的预兆,还闭着眼一个劲儿的流泪。

小舒轻唤:“娘娘,快醒醒,快醒醒。”

见唤不醒,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人睁开眼,小舒提起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方才可是做噩梦了?”

阿妩稍带恍惚的神色,微微一顿,“不是噩梦。”

是梦到了与司烨大婚时,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小舒原本还要再问,见她脸色不太对,且不愿多言的样子,便抿了唇。

起身按照太医的叮嘱,将暖炉上温着的汤药端过来,舀了一勺味喂到她嘴边,待一碗药用尽了。

又端来蜜饯,阿妩未接。

她这人怕苦,之前喝完药要吃一整碟蜜饯,这还是她第一次不愿用甜来压苦。

“娘娘,”小舒敛眉沉声:“那燕窝粥有毒,您一早就知道吧!”

平日里阿妩吃不下的东西,吉祥都端出去分给下面的宫女太监,可今早剩的燕窝粥,阿妩不让人动。

当时小舒还诧异,阿妩对待宫人向来宽和,吉祥每日将剩下的吃食分给宫人,也一直都是她默许的。突然这般,有些让人想不明白。

现下想来,她定是知晓燕窝粥有毒。

又想起那名自尽的宫女,那人之前负责院内洒扫,前日阿妩突然让她进屋里伺候。

今早如意端来燕窝粥,凡是入阿妩口的吃食都要经过她的仔细查验,若是有问题根本不会端到阿妩面前。

当时阿妩嫌粥热,让如意先放在外间凉一凉,又叫如意进里间帮她找东西。

这般前后一思量,她这是一早就发现那名宫女有歹意。

小舒垂眸望着阿妩苍白的脸庞,既后怕又气恼:“以身犯险,你连半句商量都不肯与我说,万一有个差错,你要我如何同义父交代?”

“司烨不主动放手,无论我逃几次,都会像之前一样被他抓回来,这一次,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那被她藏于水池的证据,与她和司烨都至关重要,白日里她都坐在窗下,隔着雕花窗子望着水池方向,也观察着院中的宫人。

那日她发现洒扫的宫女,总是在院中寻觅,便是扫完了地,也在院里走来走去。

当夜她把东西从石首嘴里取出来,又往空的竹管里随便塞了张纸,再放回原处,白日里她故意当着那宫女的面,总留意石兽那处。

等到了次日,便发现她那竹管不见了,又从白玉春嘴里得知,那宫女后来见了宫中采买,白玉春暗中盯梢,采买出宫后,又见了沈家家奴。

由此确定,那宫女是沈家的人。

沈章得了一张废纸,势必恼羞成怒,继而来暗杀她。

她顺水推舟,是叫司烨知道沈家已经动手,逼他答应自己的条件。

此刻,阿妩回望着小舒,细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你和他们一样,大抵都觉得我执意离开,多少有些不知足,亦或者是矫情。

可你们若是经历过我当初的那些绝望,那些绞心之痛,就会明白,我有多害怕再落入那样的境地。”

小舒望着她这副孱弱模样,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苦楚,自己看的最清楚,不管旁人怎么想,她懂她,也心疼她。

又见她垂下眉眼,低低道:“我幼时最深的记忆就是母亲临死时,拉着我的手说对不住,后来被苛待时,我常常想到她那句没什么用的对不住,越想越难过,是以我讨厌别人说对不住。

可六年前和司烨分开的时候,我竟是连他一句对不住都没得到,他亲手摧毁了我的希望,却连一句对不住都不肯说。

我总是执着这一句,其实并非是要一个道歉,而是他说了,就能证明曾经的相爱,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幻想,亦能证明,我至少值得被认真对待。

前些日子,他终是说了这一句,前提是我在和离后生下他的孩子,前提是六年未同二爷有过夫妻之实,我想,若没有这些前提,我还是等不来他这句话的。

我曾以为,只有得到他的道歉,就能彻底放下过去。

可真当这一刻到来时,我才发现这句对不住,不是给过去自己的救赎,而是给那段逝去的感情画上句点。”

小舒静静聆听,方才的情绪,不知何时都淡去了。

她看着阿妩,觉得心酸,又欣慰于阿妩能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握住阿妩的手,“觉得累,觉得害怕,那确实该结束的,人活着,总不能一直委屈自个儿。”

这话说完,又道:“不过,以后遇着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解决的法儿,不是非得去伤自己的身子。”

咸福宫

贤妃独自坐在屋里,指腹用力捏着一封信,从吉安所回来已是半日过去了,心口震荡未平。

她不想步盛娇的后尘,又惧怕父亲的威势,鬼使神差去见了沈薇。

竟是得知一个天大的秘密。

想到这,贤妃手指发颤,这几个月,皇帝基本不进后宫,但她依旧存着些许希望。

日日喝那苦涩,能怀男胎的汤药,想着哪日陛下翻了她的牌子,好一举怀上龙嗣。

不管她是否听从父亲的话,她最终都会和两个姐姐一般不得善终。

她不想呆在宫里了,也不想落得她们那样的下场,垂眸盯着手中的信笺,手指紧了紧。

沈薇说,只要自己把这封信送去瀛台给盛太后,就可解了这困境。

她问沈薇缘由,她说知道这事对自己没好处,要是聪明就别打听。

老实说她不是十分信任沈薇,但比起去害盛妩,给太后送信风险最小。

害盛妩,那是拿自己的命去赌一场必输的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犹豫,将密信塞进袖中,左右都是在刀尖上行走,选一条刀刃最钝的路,总好过直接往锋利处撞。

辰时,天光乍现,瀛台的冷风灌进破败的窗棂。

门外的嬷嬷打着哈欠,往屋里瞧了眼,“啧啧,真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瞧瞧,就这么些时日,头发全白了。”

一旁的宫人道:“活该,都是她应得的报应,她从前得势的时候害了多少人。”

“是啊!还有那盛家,叫我说死了都是活该。”

“她把别人的孩子害死,老天爷便降下报应,收走她的儿子。”

“可不是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都当她疯了,就是不疯,如今落到这种田地,宫人们也是不把她放眼底的。

负责送饭的小太监端着一碗冷粥,从二人跟前走过。

“啧啧,吃的还不如狗,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声音传进屋里,盛太后披头散发的坐着,好似没听到般,脸上未起一丝波澜,只曹公公满脸怒色。

他跟随太后二十余载,何曾看她受过这般折辱,狗皇帝将盛家男丁的头颅装了整整三麻袋,压着太后的头一个一个的看。

这么残忍的事,要换做寻常人,指定要疯,可太后不是寻常人,她从才人做到太后,经过腥风血雨,熬过丧子之痛,骨子里就不是认输的人。

她只是表面装疯,迷惑他们放松警惕,实则暗地里给平西王传信,誓要联合平西王,将狗皇帝推下龙椅。

就在这时屋门开了,小太监进来将冷粥重重放在桌上,继而转身离开。

盛太后空洞的眼,落在那碗上,突然站起身,伸手端起那碗粥,碗底赫然压着一张折方的信纸。

见她展开信,曹公公凑上前:“娘娘是平西王给您的回信么?”

问这话的时候,视线扫到信纸上,猛地一顿。

同盛太后一般,他的神色从震惊到震怒,最后死死盯着“景明帝死于司烨之手。”这几个字上。

“司烨——”盛太后一字一顿的咬着这个名字,似是要在齿间咬出血,“哀家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接着双手撑在桌沿,双肩控制不住的颤动,“哀家的儿·····”她眼底漫上血色····

——

瀛台四面环水,到了夜晚时,没有灯火,像死寂的黑渊,最偏僻的北岸水弯处,有一处仅容一人停靠的石埠,是早年先帝特意开辟的渔获通道,专供盛太后喜食的活鱼运送,外人不知。

自打先帝薨逝,这通道就已废弃,仅留下老舟子这一旧人,借着往瀛台送食材,在石埠下藏了一只竹笼,笼中既有信鸽,也有供鸽食用的黍米。

曹公公打开火折子,那信鸽竟是全身赤黑,猛一看似黑乌鸦。

宫里为防内外勾结,宫墙八方高台,专门有侍卫负责监管飞禽的进入,一旦发现信鸽,立即射下来。

是以这鸽子才被染成黑色,以确保夜间飞出去,不被高台上的侍卫发现。

曹公公将密信在信鸽腿上绑了三圈,打了死结,确认密信绑牢,压低声音咕哝两声:“去吧,莫要误了大事。”

说罢,抬手一扬,那信鸽像道黑色的箭影,疾飞而去。

沈家

管家进到书房,朝沈章躬身,“老爷,府外有一名女子要见您。”

沈章轻嗤,“我沈家的门庭岂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寻个由头打出去。”

他只当这是外面的风流债寻上门,并未当回事。

却见管家呈上一枚玉佩,沈章只看了一眼便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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