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咬着牙,喊出了这个数字。
他的心都在滴血。
沈家家大业大,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千万买个可能有研究价值的破石头,如果是为了讨好龙尊,那倒也罢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这是脸面的事儿。
两千一百万。
沈万山的话音刚落,第一排那头,沙通天那懒洋洋的声音就紧跟着响了起来。
不多不少,就加一百万。
像是在逗猴子。
两千五百万!沈万山眼珠子都红了。
两千六百万。沙通天甚至连牌子都懒得举了,直接把脚翘在前面的椅背上,一边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边漫不经心地喊道。
三千万!
三千一百万。
四千万!
四千一百万。
整个拍卖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两个人。
原本还在等着看好戏的宾客们,此刻也被这疯狂的叫价给吓到了。
这哪里是在拍卖?这分明就是在烧钱啊!
那块黑乎乎的陨石,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着金钱。
五五千万!
沈万山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已经劈叉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
他是真的慌了。
他在混乱港混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被人摁在地上纯粹用钱羞辱,还是头一遭。
而且,他对面的那个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手里握着刀的疯子!
五千一百万。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沈老头,继续啊?怎么?声音这么虚?是不是肾不好啊?要不要本少爷送你几斤虎鞭补补?
哈哈哈!
沙通天身边的那些狗腿子保镖,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沈万山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打湿了名贵的丝绸唐装。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秦风,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秦秦爷
这这真的是个无底洞啊
那个沙通天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拿到东西,不管我出多少,他肯定都会压我一头。再这么叫下去,就是一个亿也打不住啊
沈万山是真的怕了。
秦风说了“压死他”,但如果真的花个几亿买块石头,传出去他沈万山以后还怎么在商界混?还不被同行笑掉大牙?
秦风坐在椅子上,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块刻着父亲笔迹的陨石,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
几秒钟后。
秦风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沈老。
秦风的声音很轻,但在沈万山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
您您不买了?沈万山如释重负,整个人差点瘫软在椅子上。
秦风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讲道理。
秦风说着,直接从沈万山手里拿过了那个竞价牌。
然后,高高举起。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就连一直背对着这边的沙通天,也忍不住回过头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秦风。
台上的主持人早就激动得浑身发抖了。
今晚这场拍卖会,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啊!
看到那个年轻的神秘富少亲自举牌,而且伸出了一根手指,主持人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天哪!这位先生亲自出手了!
一根手指!难道是难道是一个亿?!
我的天!一个亿!为了这块神秘的天外陨石,这位先生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
全场哗然!
一个亿?!
疯了吧!
这绝壁是疯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神色淡然的年轻人。
沈万山更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一个亿?!
龙尊这是要拿钱把沙通天给砸死吗?!
就连沙通天也被这个数字给震了一下,叼在嘴里的雪茄差点掉在裤裆上。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秦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难道真的是哪家超级财阀的公子哥?
就在全场沸腾,主持人准备落锤喊价的时候。
秦风却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主持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改口:
哦!抱歉抱歉!是我格局小了!
难道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一千万美金?!
全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美金,那可是相当于六七千万,虽然比一个亿少点,但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
然而。
秦风依然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这下,不仅是主持人,连周围的宾客们都懵了。
,!
不是一个亿,也不是一千万美金。
那一根手指头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一千万?刚才都叫到五千一百万了,要是喊一千万,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先生,您您到底出价多少?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风缓缓放下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
一块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拍卖大厅,几百号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愣愣地看着秦风。
就连沈万山,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块钱?
我没听错吧?
在这种场合,在叫价已经飙升到五千多万的时候,你喊一块钱?
这是来搞笑的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在耍猴?!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笑声,瞬间掀翻了整个拍卖场的屋顶!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更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
我不行了!这哥们儿是来砸场子的吧?
一块钱?他也真敢喊!这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哈哈哈!这哪里是富家公子,这分明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傻缺啊!
沈万山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活宝?太逗了!
台上的主持人脸都绿了,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哆嗦,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茬。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沙通天。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秦风说了什么。
紧接着,他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整个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边捶着地板,一边指着秦风,笑得气都喘不匀了:
哈哈哈哎哟笑死爹了
一块钱?你说你出一块钱?!
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是出门忘吃药了?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啊?一块钱?你要饭呢?要饭去门口大桥底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沙通天笑得满脸通红,眼泪花子乱飞。
他本来还把秦风当个对手,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个智障!
面对全场的嘲笑和羞辱。
秦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急不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等着众人的笑声稍微平息了一些。
然后。
他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不大,但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却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好几度。
笑够了吗?
秦风淡淡地扫视了一圈。
那种眼神,像一头巨龙在俯视着一群聒噪的蝼蚁,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无尽的漠然。
周围的笑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少人被秦风这眼神一看,莫名其妙地感觉后背发凉,笑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秦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还趴在地上狂笑的沙通天身上。
谁告诉你,这一块钱,是买石头的?
秦风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块钱,是买你的命。
话音落下。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那次还要安静。
如果说刚才大家是觉得荒谬,那么现在,大家感觉到的,是恐惧。
一种莫名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买命?
在这个场合,对着黑鲨帮的少主,说一块钱买他的命?
这已经不是疯了。
这是在找死!
这是在把天捅个窟窿!
沈万山这回是真的瘫了,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今天这事儿,注定是无法善了了!
地上的沙通天,笑声戛然而止。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扭曲、充满了杀意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
沙通天歪着头,死死盯着秦风,眼神阴毒。
我说。
秦风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语气淡然:
东西归我,你可以滚了。
这一块钱,是你活命的过路费。
不然,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草拟的!
沙通天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玻璃渣四溅,红酒像鲜血一般洒满了一地。
这就是信号!
轰隆隆!
宴会厅四周原本紧闭的几扇侧门,瞬间被人踹开。
哗啦啦!
只听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几十个身穿黑背心、满身纹身、手里提着砍刀和钢管的彪形大汉,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
这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几十号人就把秦风和沈万山这一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砍刀,在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周围的宾客早就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偌大的大厅中央,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剩下秦风这一桌,像孤岛一样,被黑色的潮水包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沙通天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指着秦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在混乱港,老子就是规矩!老子就是天!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老子不仅要这块石头,还要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
那个老不死的沈万山留口气,至于这个小白脸
沙通天眼神一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给我剁碎了喂狗!
是!
几十名打手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那股恐怖的杀气,让沈万山彻底绝望了。
他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这么多亡命徒,手里都拿着家伙,就算秦风身手再好,就算那个阿刀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啊!
这下真的是死定了!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关头。
秦风却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有些无奈。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右耳里的那个微型耳机。
凤凰。
秦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身后的阿刀能听见。
警报。检测到危险状况。敌方人数:四十八人。持有管制刀具。建议立即撤离。
耳机里,凤凰的声音急促而冰冷。
不撤离。
秦风放下茶杯,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意:
把这个酒店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部关掉。
另外,屏蔽掉这里所有的手机信号。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似乎连人工智能都对这个指令感到了一丝意外。
指令确认。
虽然这不符合最佳生存策略,但基于宿主权限
监控系统已入侵。画面已切断。信号已屏蔽。
持续时间:五分钟。
五分钟后,系统将自动重启。
秦风微微点头。
五分钟。
足够了。
我不希望接下来的画面,流出去吓坏了小朋友。
秦风喃喃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的男人,轻声说了一个字:
杀。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带任何杀气。
但在那个男人听来,却如同解开了封印魔兽的咒语。
咔嚓。
一直像尊雕塑一样站在秦风身后的阿刀,动了。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猩红光芒!
手中的那把黑色匕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黑线。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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