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刻下达希安的名字
莱妮莎一把推开了温蒂的搀扶,捂着被博林重击的胸口啐一口带血的唾沫。
“死不了。”
她沙哑地说道,“那头蠢猪的力气倒是不小。
达希安:
达希安无语地看着莱妮莎。
看她这情况,刚才被博林那一下撞得可不轻,肋骨没断几根都算是圣光保佑了。
这狼人浑身上下,看起来也就嘴巴最健康了。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了。”
温蒂看了一眼信道外那依旧混乱的战局,又看了一眼地上卡斯帕,“这里的守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先原路返回吧。”
“离开?”
达希安反问。
“不行。”
他摇了摇头,“你们原路返回不了,先不提你这位同伴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爬墙,就算我们能回到马厩,你觉得在那么多护卫情况下能跑多远?”
“而且,”
达希安侧耳倾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外面的骚乱声虽然依旧混乱,但已经夹杂着骑士们重新组织起来的呵斥声。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恐怕城堡里所有的护卫都已经被惊动了。
现在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温蒂和莱妮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莱妮莎不耐烦地问道。
“留在这里等死吗?”
达希安没有理会她的怒火,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借的地下室信道。
不行,这里不能待。
地牢?不行,这里马上就会被清缴。
骑士的营房?
仆役的住处?
都太容易被搜查。
必须找一个他们意想不到,又绝对不会立刻搜查的地方。
他的目光左看右看,最终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上方那座达希安曾经被囚禁的塔楼!
“跟我来,”
达希安转身往回走,”我知道一个地方,至少能让你们暂时躲藏。”
“学者,你————”
莱妮莎还想质疑。
“闭嘴,莱妮莎,听他的。”
温蒂再次制止了她,逃跑已经不可能,不如相信这位学者先生。
现在不是内讧的好时机。
达希安在前面带路,温蒂扛着卡斯帕,雪球则搀扶着还在骂骂咧咧的莱妮莎,一行人迅速沿着那条通往塔楼顶端的石阶向上攀爬。
很快,他们抵达了塔楼的顶端。
达希安推开了那扇原主曾经无比渴望离开的厚重木门。
月光从高处那个狭小的气孔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间早已沦为废墟的阁楼。
这里还保持着达希安当初纵火逃离时的状态,简直是一团糟。
地上还堆积着厚厚的灰烬和被烧毁的干草残骸。
看来自从火灾发生后再也没有人进入过这里。
雪球毫不客气地将肩上昏迷的卡斯帕往那堆灰烬里一丢,扬起一堆灰。
“你就带我们来这种鬼地方?”
莱妮莎嫌恶地看着这片废墟,咳嗽了两声。
“鬼地方?”
达希安简直要被她这不合时宜的挑剔气笑了。
“安静,”
他打断了莱妮莎的抱怨,“比起格哈特的地牢,这里就是圣光赐予的天堂。
至少这里干燥,而且————”
他环顾四周,“————至少这里的气味,比你蹲守的那个厕所要体面得多。”
达希安懒得理会莱妮莎这毫无意义的抱怨,转而看向那个始终笼罩在兜帽下的身影。
这才是真正能沟通的对象。
“温蒂女士,这里是城堡的废弃局域,”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烧焦的痕迹,“疯子达希安”自焚之后,格哈特就下令封锁了这里,他的人绝不会主动上来巡查。
你们暂时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莱妮莎继续说道:“我必须立刻离开了。
我会想办法弄点吃的和干净的绷带、伤药送过来,”
他压低声音,”管好你的同伴,别让她再冲出去咬人。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温蒂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脆弱的盟约。
“你!”
莱妮莎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温蒂抬手制止了。
“我们会在这里等。但愿你明天的补给,能和你的计划一样准时。”
温蒂的声音依旧平淡。
达希安点了点头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这间阁楼,反手将那扇厚重的木门轻轻带上,甚至还贴心地将外面那根早已锈蚀的门栓重新插回了原位。
他催动影子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地下室的入口处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扇被撞碎的大门和满地的狼借。
狂暴的囚犯们早已不知所踪,骑士们显然都追着囚犯或者赶去主堡护驾了,暂时还没人顾得上来清理这片第二战场。
博林安静地躺在血泊中。
他的消失也还没有人发现,或者是,即便发现了也还没能抽出手来查找。
达希安看着博林那张因痛苦和狂暴而扭曲的脸。
卡斯帕是内奸,博林是忠臣。
这是他亲手为格哈特编造的剧本。
但现在,忠臣也死了。
达希安看着博林的尸体。
格哈特那老狐狸生性多疑,他真的会完全相信卡斯帕是唯一的内奸吗?
尤其是在卡斯帕倒台后,博林这个功臣又立刻死在了地牢里?
这太巧合了。
格哈特那老狐狸以他多疑的性格,事后必定会反复推敲。
之前的盗匪、森林里的狼人、再加之自己这个恰巧出现的学者————
他的心腹接二连三出事————
疑点太多了。
他必须再加一把火。
一把————能把他那好叔叔彻底烧糊涂的火。
达希安的目光落在了博林那身还算完好的皮甲上。
他需要一个幽灵。
一个能让格哈特寝食难安、彻底陷入猜疑链的幽灵。
一个早已死去,却又阴魂不散的名字。
他俯下身,催动影子将博林那沉重的尸体翻转过来,让他面朝下趴着。
接着,他拔出了那把还插在博林后颈的小刀,看了一眼尸体胸前那块还算完好的皮甲。
“你要做什么?!你这亵读尸体的恶徒!”
“住手!埃德加的后裔绝不能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
这是对死者的侮辱!”
达希安充耳不闻,无视了脑海中那群体面警察的咆哮。
体面?
格哈特自然是想让他那侄子死得体面,只是遗撼没有得手罢了。
现在,也该轮到他重新送他一份体面的礼物了。
他握紧小刀,灌注影子的力量,在那坚硬的皮甲上,一笔一划,刻下对这片领地而言,既熟悉又禁忌的名字。
达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