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父子篇的直播,在一种沉重而悲泯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天幕上最后定格的,是李世民晚年面对儿子们互相倾轧时,那充满痛苦与无奈的眼神。
各时空,尤其是大唐贞观年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李世民没有象往常那样暴怒或即刻颁布诏令,他只是久久地凝视着跪在下方、痛哭流涕的长子李承乾,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魏王李泰,最后将目光投向看似柔弱安静的晋王李治。
天幕揭露的内心,象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作为父亲的失败,也照出了权力继承这个千古难题的残酷。
李世民缓缓走下御阶,来到李承干面前。
没有斥责,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李承乾浑身一颤,哭声更咽。
“承乾,”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温和,“是父皇————做得不好。”
他没有再多说,但这一句话,以及那无声的安抚,似乎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更让李承乾震动。
一股复杂的情绪—一委屈、悔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动容——在他心中翻涌。
而在场的重臣们,如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也皆面色凝重。
他们从这场“家事”的剖析中,看到了更深层的帝国隐忧。
后台的情绪值,【悲泯】、【深思】、【复杂】占据了压倒性多数。
甚至超过了以往那些猎奇死法带来的刺激感。
殷宴知道,这一期触及了更深层的人性与权力伦理。
现实世界中,殷宴也感到一丝疲惫。
连续剖析这些沉重的历史命题,让他心神消耗巨大。
苏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特意约他去看了一场轻松的音乐会,让他在现代艺术的旋律中放松精神。
“你最近好象特别投入,”音乐厅外,苏晴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感觉你整个人都沉浸在历史里,有时候眼神都象藏着几百年的风霜。”
殷宴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可能最近研究的课题有点沉重。不过有你在,感觉就好多了。”
他决定,下一个系列要稍微轻松一些,或者换个角度。
但在那之前,《风云儿与守成主》系列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收尾。
而这个收尾,他早已选定一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与他那位仁柔的皇太孙朱允炆,以及最终以“靖难”上位的燕王朱棣。
这又是一组极具戏剧张力的对比。
新的预告片很快发布:
天幕亮起,左侧是朱元璋从乞丐到皇帝的传奇逆袭,严刑峻法,重塑山河;
右侧则浮现出皇太孙朱允的书生理想,以及燕王朱棣的赫赫军功与隐忍野心。
【他,出身微末,驱除挞虏,重开大宋之天!】
【他,苦心安排的继承人,却面临最强藩王的挑战!】
【风云儿与守成主最终章—一】
【《洪武大帝与他的书生太孙:朱元璋与建文帝朱允炆篇》(兼论燕王朱棣)!】
【看布衣天子如何为理想化的继承人铺路,却又如何埋下王朝内乱的导火索【i
【敬请期待!】
这个预告,让大明时空瞬间成为了焦点!
洪武年间,朱元璋脸色阴沉如水。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允炆,更看到了那个远在北平的老四朱棣!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与最难以言说的顾虑!
“爹————爷爷————”
朱允炆看到预告,小脸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朱元璋。
而远在北平的燕王府,朱棣屏住了呼吸,拳头悄然握紧。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这点,可以视为并行时空,没有看到之前天幕盘点靖难之役的内容)
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中,关于大明祖孙的直播开始了。
左侧画面浓墨重彩地描绘朱元璋的开拓之路:
【“明太祖朱元璋,起于微末,历经磨难,最终推翻元朝,创建大明。
他出身贫苦,对官僚腐败、豪强欺压有着切肤之痛。”】
画面展现朱元璋严厉打击贪官污吏、整顿吏治、恢复生产的场景。
【“作为开拓者,朱元璋精力充沛,事必躬亲,试图为子孙后代创建一个永不起波澜”的稳固江山。
他废除丞相,加强皇权;编篡《皇明祖训》,规范后世行为;大封诸子为藩王,夹辅王室”。”】
【“然而,他对继承人的选择,却充满了矛盾与————某种理想化的寄托。”
】
镜头转向右侧,聚焦皇太孙朱允炆。
【“太子朱标仁厚贤明,是朱元璋理想的继承人,可惜英年早逝。
悲痛之馀,朱元璋跳过其他儿子,直接立朱标之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朱允炆自幼生长深宫,接受儒家教育,性情温和,充满书生意气。
他向往的是上古仁政”,对祖父的严刑峻法颇有微词。”】
殷宴动用了【心声对比】,揭示洪武末年关键人物的内心:
朱元璋晚年,看着年轻的朱允炆,内心忧虑:
【标儿走了,咱的心也跟着去了一半。
允炆这孩子,象他爹,仁孝,是块好料子。
可他太柔了,咱这套杀伐决断的手段,他学不来,也不想学。
咱把荆棘都给他拔了,把刺头的功臣都清理了,留下这些听话的文臣辅佐他,再让他的叔叔们在外护卫————
这样,他总该能安安稳稳地把咱大明江山传下去吧?”】
朱允炆聆听祖父教悔,内心想法:
【皇爷爷法度太严了,动不动就剥皮实草,株连蔓引,有伤天和。
待我继位,当宽刑省狱,任用方孝孺、黄子澄这些博古通今的大儒,推行仁政,恢复周礼,这才是我心中的圣王之道。
至于那些藩王叔叔————他们应该会拥护朝廷吧?”
燕王朱棣在北平,得知朱允炆被立为太孙,内心翻腾:
【父皇!您眼里只有大哥,现在又只有那个黄口小儿!
我朱棣镇守北疆,屡立战功,哪一点不如他?
就因为他嫡长孙的名分?
这江山,是朱家儿郎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读几本圣贤书就能坐稳的!
】
(展现其因才能与地位不匹配而产生的不平与野心。)
这些心声,尤其是朱元璋那看似周密实则隐患重重的布局,以及朱充炆不切实际的理想,让各时空的帝王将相们看得心情复杂。
大明洪武朝廷,朱元璋沉默着,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点“拔刺”的打算和对允炆的担忧,被看得一清二楚。
朱允炆则是脸色更白,他没想到自己内心的“仁政”理想,在天幕看来竟是如此“天真”。
天幕画面急转直下。
【“朱元璋驾崩,朱允炆即位,是为建文帝。
他立刻在齐泰、黄子澄等大臣辅佐下,推行其理想化的建文新政”,并迫不及待地开始削藩。”】
画面显示建文帝废除周王、代王、齐王、湘王等藩王,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
【“建文君臣操之过急,手段酷烈,打破了朱元璋设置的政治平衡,使得各地藩王人人自危。”】
殷宴再次引入关键心声:
朱允炆面对湘王自焚的消息,内心动摇但被臣子说服:
【十二叔————何至于此!
朕本意并非逼死亲叔————可是,齐先生他们说,削藩乃巩固皇权之必须,不能因小仁而废大义————”】
朱棣在北平,得知湘王死讯,兔死狐悲:
【看到了吗?
下一个就是我了!
允炆小儿,还有他身边那群腐儒,是要把我们这些叔叔赶尽杀绝!
不起兵,就是等死!
父皇,您在天之灵看看,这就是您选的好圣孙!”】
【“面对朝廷的步步紧逼,燕王朱棣在姚广孝等人的策划下,毅然起兵,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发动了靖难之役”。”】
画面转为四年的战争拉锯,白沟河、济南、东昌、灵璧————一场场战役闪过。
【“战争初期,建文帝优柔寡断,用人不当(如李景隆),坐拥天下资源却屡失战机;而朱棣则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最终,画面定格在南京金川门洞开,皇宫燃起大火,建文帝下落成谜。朱棣在奉天殿登基,改元永乐。
【画外音(殷宴总结,语气复杂)】:“明太祖朱元璋,作为杰出的开拓者,为王朝设计了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蓝图。
但他低估了权力过渡的复杂性,低估了儿子们的野心与能力,也高估了皇太孙的政治手腕和心理承受力。
他试图拔掉所有的刺”,却可能亲手制造了最大的隐患。
建文帝朱允炆,怀揣仁政理想,却缺乏将其实现的政治智慧与铁腕,其仓促削藩直接引爆了内战。
而燕王朱棣,则以一种以下克上”的极端方式,完成了权力的再分配,将大明王朝带入了一个新的方向。
开拓者的蓝图,守成者的理想,与残酷的政治现实猛烈碰撞,最终以一种近乎颠复的方式,完成了这次权力交接。
其教训,深刻而惨痛。”
【对比指数:十星!(理想蓝图与残酷现实、仁柔与铁血的极致碰撞)】
直播结束,各时空一片寂静。
洪武朝,朱元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看着身边的朱允炆,眼神极其复杂。
他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选择的仁德太孙,竟如此不堪重任?
而永乐朝,朱棣看着天幕上自己走过的荆棘之路,默然无语。
他知道,自己得位不正的争议,将伴随他和他的王朝,直至永远。
殷宴关闭系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风云儿与守成主》系列,至此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
连续几个重量级系列下来,殷宴感到需要调整节奏。
殷宴决定接下来做一些相对轻松,或者视角更独特的盘点。
比如“历史上那些被严重低估的贤后”、“改变历史走向的小人物”,或者“古代黑科技与奇葩发明”等。
就在殷宴构思新内容时,现实世界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进展。
他与陈明远副教授合作的那篇关于历史人物决策心理分析的论文,经过数次修改和完善,终于被一家国内内核历史期刊录用发表了!
论文的发表,在学术界引起了一定的关注。
殷宴那个“特约研究员”的身份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更让他惊喜的是,历史文化研究院正式向他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以“客座讲师”的身份,为历史系的学生开设一门短期的选修课,主题就是“跨学科视角下的历史人物心理与行为分析”!
这是一个巨大的认可,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意味着他要真正站上大学讲台,面对一群专业的学生,系统地阐述他的”
观点”。
这既能极大地巩固他在现实世界的地位,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殷宴仔细权衡后,接受了这个邀请。他相信,只要准备充分,合理运用系统提供的“视角”而非直接“剧透”,他能够胜任。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苏晴,苏晴欣喜不已,甚至比他还激动。
“太好了!殷老师!”
她笑着打趣,“以后是不是要叫你殷教授了?”
“别,压力山大。”殷宴也笑了,但眼中充满了斗志。
就在他踌躇满志地准备新课程时,系统再次传来了关于扶苏的提示:
【历史线扰动评估:微小但持续。
扶苏在接到诏书后,坚持要求与蒙恬核对印信,并上书始皇(不知已死)陈情,拖延时间超过原定历史记录。】
【提示:宿主的微小干预已产生涟漪效应。是否进行下一步接触?】
殷宴看着提示,心中再次泛起波澜。改变历史,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其诱惑力是巨大的。但他也深知其中的风险。
“下一步————”他喃喃自语,“或许,该更谨慎一些了。”
而在遥远的秦朝上郡,扶苏握着那份措辞严厉的诏书,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那个神秘的警示。
扶苏没有象过去那样毫不尤豫地准备奉诏,而是对使者提出了质疑,并要求与蒙恬将军共同勘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