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收网前夜(1 / 1)

凌晨一点,“龙巢”基地。

顾倾城从监控室出来,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地下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应急灯泛着淡淡的绿光,照在金属墙壁上,反射出冷硬的质感。

她手里拿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技术分析组对李浩然安装的那个传感器的拆解结果。另一份是老陈审讯“信使”的口供摘要。

两页纸,加起来不到五百字。

但信息量足够大。

走到实验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张飞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张飞正趴在桌上,面前摊开几张图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画着什么。

“还没睡?”顾倾城问。

“快了。”张飞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也没睡?”

“有进展。”

顾倾城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张飞放下铅笔,拿起第一份报告。

他看得很慢。

一行一行地往下读,眉头微微皱起。

看完后,他沉默了几秒,又拿起第二份报告。

这次看得更慢。

顾倾城没有催他。

她看着张飞——这个穿着工装、头发有点乱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在思考。

“振动监测仪。”张飞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们想收集‘鸾鸟’起飞时的震动数据。”

“对。”顾倾城点头,“技术组拆解了那个传感器,核心元件是一个微型加速度计,精度很高,能记录从次声波到高频振动的全频段数据。”

“然后呢?”

“然后通过共振破坏。”顾倾城指着第二份报告,“‘信使’交代,‘影子理事会’的技术部门在研究‘鸾鸟’的结构振动特性。他们打算在首飞当天,用外部设备发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引发共振,导致机体结构损伤甚至解体。”

张飞放下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原理很简单。”几秒后,张飞睁开眼睛,“就像唱歌震碎玻璃杯。只要找到那个固有频率,再用同样的频率去激发,能量就会在结构里不断叠加,直到超过材料的承受极限。”

“你能防住吗?”

“能。”张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但需要知道他们具体用什么设备,发射功率多大,距离多远。”

他开始画示意图。

简单的几何图形和箭头。

“假设他们在基地外围五公里处设置干扰源。”张飞在图上标了一个点,“用定向天线对准起飞方向,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鸾鸟’在起飞过程中,机体振动模态会不断变化,但只要有一个瞬间匹配上了……”

他画了一条曲线。

“结构就会受损。”顾倾城接话。

“对。”张飞放下笔,“轻则蒙皮开裂,重则龙骨断裂。而且从外部很难看出来,只会以为是材料疲劳或者制造缺陷。”

“所以李浩然安装的传感器,就是为了收集‘鸾鸟’在不同飞行阶段的振动数据,帮他们精确计算那个‘致命频率’?”

“应该是。”张飞走回座位,“有了数据,他们就能建立数字模型,模拟出机体的振动响应。到时候发射干扰波,事半功倍。”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

够狠的。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利用物理原理制造事故。就算事后调查,也很难证明是人为破坏——共振现象在自然界本就存在,完全可以归咎于“设计缺陷”或者“意外共振”。

“他们想要一场‘意外’。”她说。

“对。”张飞点头,“一场足以让‘鸾鸟’项目暂停甚至取消的‘意外’。技术失败了,舆论就会跟上,国际压力就会来。到时候别说首飞,整个项目都可能被重新评估。”

“那我们怎么办?”

张飞看着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首飞后。”顾倾城说,“按照‘信使’的供述,对方会在首飞当天派人来取数据。我们要等他们接头,人赃并获。”

“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我来问你。”顾倾城身体前倾,“张飞,如果他们在首飞时真的发射干扰波,‘鸾鸟’会出事吗?”

张飞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我可以给‘鸾鸟’加装主动振动抑制系统。原理很简单,用压电传感器实时监测机体振动,再用反相位的振动去抵消。就像降噪耳机一样。”

“来得及吗?”

“还有三天。”张飞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牌,“来得及。”

“那就好。”顾倾城松了口气,“那我继续按计划走。李浩然那边继续监控,等首飞当天他们接头时收网。”

“接头地点知道吗?”

“还不知道。”顾倾城摇头,“‘信使’说他只管传递消息,具体行动由另一条线负责。但他提到,接头会在基地内部进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内部?”

“对。”顾倾城眼神凝重,“这意味着,‘影子理事会’在基地里还有人。”

张飞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戈壁。

远处,“昆仑”工地的灯还亮着,像一串珍珠散落在荒原上。

“你说他们图什么?”他突然问。

“什么?”

“这些人。”张飞转过身,“金满堂、卡特、还有现在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内线。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偷数据,来搞破坏,图什么?”

顾倾城想了想。

“钱?理想?或者……纯粹就是为了阻止我们。”

“阻止我们什么?”

“阻止我们站起来。”顾倾城声音很轻,“有些人习惯了俯视,看不得别人抬头。”

张飞笑了。

笑得很淡。

“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他说,“我们不仅要抬头,还要站得比谁都高。”

顾倾城看着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

“我会确保首飞安全。”她说,“这是承诺。”

“我信你。”张飞走回桌边,拿起报告,“李浩然那边,你们盯紧点。但记住,别吓着他。他儿子还在人家手里,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顾倾城站起来,“我已经安排心理专家介入,每天有人‘偶然’和他聊天,疏导他的情绪。现在他的状态还算稳定,就是睡眠很差。”

“正常。”张飞把报告递还给她,“换了谁都睡不着。”

“那你呢?”顾倾城接过报告,“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够用了。”

“张飞。”顾倾城看着他,“你是人,不是机器。”

“我知道。”张飞笑了笑,“等首飞结束,我好好睡一觉。”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顾倾城点点头,转身要走。

“倾城。”张飞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张飞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倾城愣了一下。

这是张飞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跟她说谢谢。

“分内的事。”她轻声说,然后推门离开。

走廊里,她靠墙站了几秒。

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摇摇头,快步走向电梯。

---

同一时间,李浩然家。

卧室里,李浩然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妻子在身边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但他睡不着。

一点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五万美元,那个聊天窗口,还有三天后的接头。

对方会派谁来?

怎么接头?

拿到数据后,他们会不会放儿子?

如果被国安抓了,儿子会怎么样?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像一群疯跑的野马,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轻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走到书房,打开台灯。

电脑屏幕黑着,但他不敢开机——国安可能在监控,甚至可能在电脑里装了木马。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

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几年前全家去三亚旅游时拍的。儿子站在沙滩上,笑得阳光灿烂,背后是碧蓝的海。

那时候多好啊。

儿子刚考上大学,妻子身体也好,他自己在基地里混得不错,虽然升得慢,但稳当。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李浩然闭上眼睛。

半年前,儿子打来越洋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爸,我……我闯祸了。”

“怎么了?”

“我借了高利贷……现在还不上了,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

“借了多少?”

“五万……美元。”

李浩然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五万美元,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问儿子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儿子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被人骗去赌场,输光了学费和生活费,又不敢说,只好借高利贷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爸,你救救我……他们说下周再不还钱,就要打断我的腿……”

李浩然挂了电话,瘫在椅子上。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他去找了几个朋友,想借钱。但五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没人能一下子拿出来。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一个陌生人加了他的微信。

“李先生,听说你遇到点困难?”

“你是谁?”

“能帮你的人。”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儿子在美国租住的公寓门口,时间显示是昨天。

李浩然冷汗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帮你。”对方说,“五万美元,我们可以帮你还。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们做点小事。”

从那以后,他就上了这条船。

先是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基地的日常安排、物资采购清单、人员变动情况。

然后要求越来越具体。

最后,金满堂亲自联系他,让他安装那个传感器。

他不敢不装。

因为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儿子晚上送外卖时,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人。

赤裸裸的威胁。

“李先生,你儿子的安全,取决于你的表现。”

李浩然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很疼。

但他觉得,心里的疼比这个疼一百倍。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妻子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你怎么又起来了?”

“睡不着。”

“又为儿子的事?”妻子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别太担心了,儿子不是说兼职赚到钱了吗?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李浩然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

说儿子根本没在兼职赚钱?

说那五万美元的高利贷还没还?

说他们家正被一群危险的人控制着?

他说不出口。

“嗯,慢慢还。”他哑着嗓子说。

“快去睡吧。”妻子拉他起来,“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他跟着妻子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妻子很快又睡着了。

李浩然侧过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

但他心里一片黑暗。

还有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他被抓。

要么儿子出事。

要么……奇迹发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

凌晨三点,“龙巢”基地监控室。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顾处,喝点。”

“谢谢。”顾倾城接过一杯,抿了一口,苦得皱眉,“怎么不放糖?”

“提神。”老陈在她旁边坐下,“李浩然那边刚传回监控记录,他凌晨一点半起床,在书房坐了二十分钟,然后又回卧室了。”

“情绪怎么样?”

“焦虑,但还能控制。”老陈调出几个画面,“这是他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图。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和外出采购,没有异常活动。通讯方面,除了昨晚那个加密聊天窗口,没有其他可疑联系。”

“对方没有再联系他?”

“没有。”老陈摇头,“可能是在等首飞当天再发指令。”

顾倾城盯着屏幕。

李浩然的照片在左上角,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干部。

谁能想到,他会是内线?

“他儿子那边呢?”顾倾城问。

“我们的人在美国已经就位。”老陈调出另一份报告,“24小时保护,但很隐蔽,没让他察觉。同时也在追查那笔高利贷的放贷人,初步判断是‘影子理事会’控制的本地黑帮。”

“能处理掉吗?”

“正在想办法。”老陈说,“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现在动手,对方可能会察觉,提前对李浩然的儿子不利。”

顾倾城点头。

她明白。

这种局面最棘手——你知道对方手里有人质,但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人质可能出事。

只能等。

等首飞当天,等对方露头,然后一网打尽。

“顾处。”技术员突然转过头,“有情况。”

“说。”

“基地外围的巡查队报告,在东南方向八公里处,发现一辆废弃的货车。车上没有人,但车厢里有改装痕迹,像是用来装大型设备的。”

顾倾城和老陈对视一眼。

“去看看。”

---

二十分钟后,基地外围。

车灯划破黑暗,两辆越野车停在废弃货车旁边。

顾倾城下车,手电筒的光柱照向车厢。

车厢里空空如也,但地面有很深的压痕,像是放过什么重物。

“检查过了吗?”她问巡查队长。

“检查过了。”队长指着车厢角落,“这里有固定螺栓的痕迹,四个点,呈正方形分布。我们测量了间距,应该是用来固定一个边长一米五左右的设备。”

“什么设备?”

“不知道,但从压痕深度判断,重量至少五百公斤。”

顾倾城走进车厢。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压痕。

很新。

最多不超过两天。

“周围有脚印吗?”

“有,但很杂乱。”队长带她走到车外,“这里、这里,还有那边,都有脚印。人数在三个以上,都是男性,穿的是工装靴。”

顾倾城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戈壁的沙土很软,脚印保留得很清晰。

“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从脚印的密集程度看,至少待了半小时。”队长说,“可能是搬运设备,也可能是调试。”

顾倾城直起身。

她环顾四周。

这里是戈壁深处,离最近的公路有三公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把这里封锁起来。”她对老陈说,“取样,拍照,仔细勘察。我要知道这辆车在这里停了多久,装了什么设备,去了哪里。”

“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陈立刻安排人开始工作。

顾倾城走到旁边,拿出手机。

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首飞,还有两天零十七小时。

她看着那辆废弃货车,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如果这是“影子理事会”用来装干扰设备的车,那么设备现在去哪里了?

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还是已经部署在了某个位置,就等首飞当天启动?

“顾处。”老陈走过来,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

“说。”

“他们会不会……把设备拆散了,分批运进基地?”

顾倾城眼神一凛。

“基地的安检很严,大型设备根本进不来。但如果拆成零件,伪装成普通物资或者工具,就有可能混进来。”

“然后在基地内部组装?”

“对。”老陈指着车厢,“这个尺寸和重量,拆成十几个零件,每个零件也就几十公斤,完全可以分批次带进来。”

顾倾城沉默了几秒。

“查。”她说,“查最近一周所有进入基地的物资清单,特别是工具、仪器、建筑材料这类。重点查那些体积大、重量重,但用途不明的物品。”

“已经在查了。”老陈说,“但基地每天进出物资上百吨,排查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顾倾城看向基地方向,“必须在首飞前,找到那个设备。”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只能赌了。”顾倾城轻声说,“赌张飞的技术,赌‘鸾鸟’扛得住。”

老陈没说话。

戈壁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八年了,老当益壮,女友心态崩了 身怀好孕后,冷情权贵们都疯了 【虫族】穿成雄虫后他拒绝吃软饭 诡极序列 靠山吃山,重生80后我苟在山村 噩耗!我同桌第一章就没了 傅总,太太送来了结婚请柬 华娱屠夫 五个崽崽黏身上,恶雌她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