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中央帝国的底气!
单以国力而论,景国目前仍不及大武帝国强盛!
双方若在蜀地争雄,就算景天子再次御驾亲征,武国也能能让他讨不到好。
不得不说,武国扶持离国复辟这步棋,走得实在精妙!
就算光庆帝有意留下蜀国,以此阻拦武国的布局,可武国一旦决心扶持离国,以如今的蜀国,定然挡不住武国的脚步。
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蜀国朝廷已经被景国打断了脊梁,只能割地自保,如此丧权辱国,使得蜀地百姓,已经对蜀国朝廷失去了信心。
如今正是离国复辟的大好时机,此等良机,堪称数百年来之未有。
因此,武国当初才会答应得那般爽快,甚至私底下还去警告炎国,莫要插手。
否则当初的蜀国何至于求援无门?
萧昶也是在得知离国即将复辟后,方才看清了这点,也才真正的明白,这一局蜀国必败无疑。
唯一的出路,便是将武国的布局,告知景国,用景国来对抗武国,哪怕蜀国从此被夹在中间,毫无翻盘的机会,但这也是保住蜀国社稷的唯一机会。
只要蜀国还在,只要萧氏朝廷这杆旗帜不倒,总归还有一点希望。
纵是未来的机会渺茫,亦比彻底无望要好!
而对于武国而言,征伐蜀地容易,但收复人心却难。
再者,此前的蜀国,背后站着剑阁,且不论诸葛相我人品如何,他的剑总归够利。
若是让诸葛相我来持剑,武国攻下蜀国,也要损失一位大宗师,来给诸葛相我陪葬。
但是现在……景国已经为他们扫清了一切障碍!
景国好不容易打下了蜀国的半壁江山,绝不可能这般拱手让人,更不能就这般白白的为武国做了嫁衣。
所以姜峰提刀而来,先以当初的旧事,划下谈判的基调。
景国的威严绝不容他人挑衅,就算是中央帝国,就算是武国亲王,武道大宗师的风君遥,也要为当初之事,付出代价!
你们现在要扶持离国,吞下这蜀地这块宝地,真以为景国不敢与武国血拼吗?
今日若谈不成,姜峰便来替景国下战书!
因此他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武国若要考验景刀是否锋利,大可如此行事,景国人热血未冷,只是念及蜀地百姓无辜,方才按下屠刀,不愿过多杀戮。”
“可如今武国若想横插一脚,景国绝不会坐等无视。”
姜峰站在那里,身上自有一股凛然气势,冲天而起。
他的背后是大景,虽与皇室之间,略有罅隙,但他毕竟出身景国,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十八年,他的爱人,他的恩师,他的弟子,皆是景人。
武国欺辱景国,景国若是忍气吞声,他日人人皆可欺辱景人。
他重新抬手,握住本已归鞘的龙阙,刀意勃发,盛气凌人:“我此番出使武国,除了与岱亲王了结旧事,这第二件事,便是特来告诉武天子。”
“蜀国既已归降大景,便不允许他国再来干涉蜀地,如若不然,大景将举刀兵以抗,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武天子面无表情:“大武帝国无意挑起战事,然蜀地本就是离国故土,大景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能阻碍离国皇室夺回祖地,认祖归宗吧?”
姜峰平静道:“王朝更迭,江山易主,乃是人间定数,当初离国若是真得人心,又岂会被蜀国推翻?”
“当然,景国向来支持正统。离国若要复辟,也可以!离国皇室大可在蜀地选一山头,自立为王,宣布离国朝廷重立人间,且看蜀地百姓,如何选择,看蜀离两国,谁得江山。”
“景国不会干涉两国相争,但武国一样不得入局。”
“如若武国非要横加干涉,景国必不相让。”
“届时两国相争,且看最后是武国驱逐景国,吞并蜀地,还是我大景联手秦楚,瓜分中央帝国。”
武天子沉默。
这位新晋大宗师,虽然年轻,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的修为提升实在太快。
此前在云梦泽与霍弃疾那一战,绝没有今日这般实力。
可到了如今。
岱王单凭一尊法身,已然不是对手。
一旦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将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的敌人,纵是武国,也要寝食难安。
当然,武天子相信,若是霍弃疾亲自下场,姜峰定然不敌。
但……景国不止姜峰一位大宗师。
根据霍弃疾所言,不良帅虽被诸葛相我重伤,但大道仍然存在,极有可能只是伤重闭关,还未死去。
更何况,还有一位实力不明的徐长卿。
武天子不得不深思熟虑。
蜀地虽贵,但是否值得武国倾尽一切,与景国相争呢?
武天子沉吟道:“蜀地之事,自由蜀人自决,他国不得干涉,倒也合情合理。景国若真是如此深明大义,何不将半数蜀地,归还于蜀?让蜀人自治,岂非正途?”
姜峰道:“萧昶无德,妄为一国天子,大景为蜀人而虑,方有此次国战。如今两国战事已结,疆土重划,蜀国归附大景,亦是为社稷所思,恰是正途!”
“相反,若武国为一己之私,意图扶持离国干涉,届时再起战火,又岂是正途?”
武天子摇了摇头:“天下大势,历来如此。蜀国可以归附景国,离国又为何不能归附武国?景国以武力征伐,强行吞了蜀国半数疆土,何以如今又转过头来,以大义阻拦离国复辟呢?实在毫无道理。”
姜峰深知,国家大事,向来是各有立场,各说各话。
正义也好,虚伪也好,都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
武国为了争夺蜀地,绝不会坐视景国做大,扶持离国这步棋,想必也是势在必行。
他此来只是表达景国的立场。
景国已经做好了与武国大战的准备,你们武国若不怕秦楚趁机发兵,那便试试看吧。
于是他直接说道:“武天子若一意孤行,景国刀锋已洗,随时准备候教。”
“但姜峰此番前来,还有第三件事,想问一问武天子。”
武天子淡漠道:“请讲。”
姜峰沉吟道:“姜某听闻,这所谓的离国皇室后裔,乃是武国长公主的女儿,亦是当今圣殿的圣女,夜琉璃?”
武天子似是听出了言外之意,故而问道:“怎么,你与夜琉璃也有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