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梁正德看着身旁的张玉霞,说道:“住处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是我名下的一处产业,在半山,环境清静,安保也好,离市区也不算远,你先和孩子们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跟老周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让梁叔费心了。”
张玉霞倒并没有矫情拒绝,毕竟他们母子几人初到港城,有个可靠且周全的落脚点,对孩子们来说至关重要。
“说什么费心,你能来,梁叔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需要梁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在港城我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
“好,那我就不跟梁叔您客气,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了。”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离了码头局域的喧嚣与杂乱。
穿过繁华的市区主干道,开始沿着蜿蜒但平整的山路向上行驶。
窗外的景致逐渐变化,密集的楼宇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郁的绿意和更加疏朗的布局。
空气似乎也清新了几分,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一刻钟,拐过几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一道气派的黑色雕花大铁门。
门侧设有岗亭,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见到车牌,立刻肃立敬礼,随即电动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车子缓缓驶入。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一条平整的私家车道在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灌木丛中延伸。
车道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南洋杉,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依稀可见蔚蓝的海平面和港岛部分城景,视野开阔。
车子最终在一栋米白色外墙,带有典型欧陆风格的三层别墅前平稳停下。
别墅设计典雅,线条简洁流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照着天光云影,门前是宽敞的台阶和一个小小的喷泉水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早有佣人闻声等侯在门廊下。
见车子停下,一位穿着整洁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管家快步上前,躬敬地打开车门。
“张小姐,欢迎您,先生,您回来了。”
女管家微笑着问候,目光快速而周到地扫过张玉霞和孩子们。
梁正德先下了车,对张玉霞介绍道:“这是阿萍,是这里的管家,跟着我做了很多年,最是稳妥细心,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她就行。”
他又对阿萍嘱咐,“阿萍,这位是张玉霞小姐,是我的贵客,也是我的侄女,这两位是小少爷和小小姐,张小姐和孩子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务必用心照顾。”
“是,先生,张小姐好,小少爷好,小小姐好。”阿萍立刻躬身,“房间都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收拾好了,日常用品也都备齐了,午餐也准备好了,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很适合小朋友口味。”
“辛苦了。”
张玉霞对阿萍点了点头,抱着小越英落车。
越安也自己从另一边滑下来,紧紧挨着妈妈。
梁正德陪着张玉霞走上台阶,进入别墅内部。
客厅宽敞明亮,挑高的设计使得空间感极强,米色的主色调搭配深色胡桃木家具和浅色地毯,显得温馨而雅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延伸出去的露台,摆放着藤制桌椅,放眼望去,满目苍翠与远处的海天一线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平时就几个佣人打理,很清静,二楼是主要的生活区,我让人把最大的带套间的主卧和旁边相连的儿童房都收拾出来了,你和孩子们住着方便。
后面还有个小花园,安安和英英以后可以在那里玩耍。”梁正德一边引着张玉霞参观,一边简要介绍。
张玉霞随着他的指引看去,处处可见用心。
房间布置得舒适宜人,家具边角都贴心地包了防撞条,儿童房里摆放着崭新的小床,玩具和绘本,甚至连婴儿床都准备好了。
“梁叔,您安排得太周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张玉霞由衷地说道。
这样细心准备,足可见梁正德的重视与关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住得舒服,孩子们能适应,我就放心了。”
梁正德摆摆手,笑道,“先让阿萍带你和孩子们去房间安顿一下,洗漱休息,坐了那么久的船,肯定累了,其他的事,咱们慢慢来,不急。”
阿萍适时上前:“张小姐,请随我来。”
张玉霞点点头,对梁正德再次道谢后,便带着越安和小越英,跟随阿萍走向二楼。
……
翌日清晨,张玉霞睁开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她盯着头顶陌生的,线条简洁的米白色天花板和造型典雅的吊灯,感到一阵恍惚。
耳边没有熟悉的火车鸣笛或乡村鸡鸣,只有一种被厚实窗帘过滤后的静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阳光晒过柔软织物的温暖气息。
让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忘记自己在哪儿。
好半天才记忆回笼。
思绪清淅的同时,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身侧,空的。
再一摸另一边,也是空的。
心里蓦地一紧,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孩子们呢?
她立刻掀开柔软舒适的羽绒被起身,随手抓起搭在床边椅背上的丝绸披肩裹住只穿着睡裙的肩膀,快步走向卧室门口。
主卧外相连的小客厅空无一人,通往儿童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也寂静无声。
她也顾不上换鞋,直接拉开卧室门,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快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楼下客厅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让她稍微放缓了脚步。
那是小越英发出的带着愉悦的“咿呀”声,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用外语轻声逗弄。
张玉霞几步走下台阶,就看见两个穿着整洁统一佣人服、肤色较深的菲佣,正半跪在厚实的地毯上,陪着小越英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