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通过招待所的窗户洒进来,又是一个晴朗冬日。
张玉霞在空间里休息得极好,精神饱满。
她把还在熟睡的小越英留在空间里,让如意帮忙照看。
自己则带着已经洗漱好的越安出了空间。
越安今天穿了件干净的浅蓝色小衬衫和深色短裤,头发被张玉霞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白白净净,怎么看怎么好看。
张玉霞自己也换了身相对得体但依旧朴素的米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他们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花钱!
她牵着越安下楼,来到招待所的前台。
那位同志,正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粤剧,一边整理着住宿登记本。
“同志,打扰一下,”张玉霞微笑着上前询问,“我想问问,咱们广市现在最大的商场在哪里,该怎么去?”
女同志抬起头,见张玉霞,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同志要逛商场啊,那可算问对人了。
咱们广市现在最大的,得数南方大厦和新建的广是商场,南方大厦是老牌的了,东西多,啥都有,商场是新开的,听说更气派,好多新鲜玩意儿,你要去的话……”
她走出柜台,来到门口,指着街的方向:“从这儿出去,往右走到大路口,那边有公交车站,坐5路或者10路,都能到和平路,南方大厦就在那儿,商场在人民路,得转一趟车。
说着,她又看了看张玉霞身边安静的越安,好心建议,“带着孩子挤公交挺受罪的,现在街上也有不少三轮,就是贵点,但方便,直接把你送到门口。”
“小三轮?”张玉霞想起昨天王小胖叫的那种带篷三轮车。
“对,就是那种人力三轮车,有篷子的,跑得快,还认路,”女同志点头,“你要坐,我去门口帮你叫一辆?”
“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叫就行,谢谢你啊。”
张玉霞道谢以后,牵着越安走出了招待所。
果然,在街口就看到几辆蓝篷三轮车停在那儿等客。
看见有人出来,立刻有人上前热情打招呼。
“同志,坐车不,去哪儿?便宜!”
张玉霞选了一个车子也收拾得比较干净的大哥的车,说了去“广市商场”。
车夫报了价,比公交车贵不少,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张玉霞没还价,抱着越安坐上了车。
三轮车“丁铃铃”响着,灵活地穿行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早上的广市充满了活力,自行车流如织,路边早餐摊热气腾腾,卖着肠粉、粥、油条,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录音机里传出嘹亮的红歌或缠绵的粤语歌曲。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鲜艳连衣裙,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孩走过,成为灰蓝色调街道上亮眼的风景。
越安坐在车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象,这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而新奇的世界。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三轮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大哥指着前方一栋颇有气势的灰色大楼:“同志,商场到了。”
张玉霞付了车钱,牵着越安落车。
站在人行道上,她抬头望去。
商场是一座六层高的建筑,规模在这个年代的广市确实算得上庞大。
外墙是朴素的灰色水刷石,但门口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巨大的招牌是红色的毛体字“广市商场”,旁边还有较小的“百货商店”字样。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一些商品模型和海报,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精致,但在这个商品供应尚不丰富,陈列观念也朴素的年代,已经显得颇具规模和吸引力。
走进大门,一股混合着化妆品香气、布料味、以及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比外面凉爽一些,头顶是日光灯管,发出白晃晃的光。
商场内部是传统的布局,一层层楼,中间是宽阔的楼梯,两侧和周围是一个个用玻璃柜台隔开的售货区。
顾客不少,多是本地市民和少数像张玉霞这样明显是外地来的,说话声、询价声、算盘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但张玉霞敏锐地发现,这里与北方大城市的国营百货商场已经有了不同。
首先,柜台并非全是国营的标牌,有些局域挂出了“个体经营”、“合资柜台”甚至英文标识。
商品种类也丰富得多,不仅有一楼惯常的日用品、食品、文具,往上走,服装、鞋帽、布匹、钟表、收音机、甚至连电视机和单门冰箱,都有陈列。
更重要的是,售货员的态度。
虽然仍有部分国营柜台的售货员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淡。
但很多个体或新式柜台的年轻售货员,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会主动招呼顾客,介绍商品,甚至允许顾客拿起衣服比划,试戴饰品。
讨价还价的声音也时不时响起,这在以前的国营商场是不可想象的。
张玉霞牵着越安,开始从一楼慢慢逛起。
她今天的目标明确:完成五万元消费。
母子二人刚在一楼熙攘的人流中挪动了几步,目光就被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