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彻底掩盖。
新兴公社沉寂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寂静。
位于纺织厂边缘的小院此刻却并非空无一人。
二楼的窗户透出煤油灯微弱跳动的光晕,楼下堂屋里也隐约有人影晃动。
张玉霞今天没有回招待所。
齐婶因为要照顾小叶和小草,也带着她们暂时住下。
而牛婶、她的两个儿媳,以及周大娘、王秀兰婆媳,在下午敲定工作后,得知晚上有重要物资运到,需要人手帮忙,也都主动留了下来。
此刻,她们六人加之张玉霞,都聚在这小院里,一起等待着。
张玉霞坐在二楼的窗边,目光紧盯着巷道。
她在等林春花带人送那一百床棉被过来。
毕竟一次性运一百床棉被过来,如果大白天的那实在是太惹眼了。
虽然说现在已经放开了很多,但张玉霞还是想要低调一点。
尤其是在孩子们即将入住的关键时刻。
因此,她特意和林春花约好今天晚上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时近晚上十点,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车轮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来了,”张玉霞低唤一声,立刻站起身。
楼下众人也都精神一振。
齐婶连忙将两个孩子带到里屋,牛婶几人则跟着张玉霞快步走到院门边。
张玉霞轻轻打开院门。
巷口几道手电光柱晃动,映出三轮车的轮廓和林春花张望的身影。
“妹子,来了来了,都运来了。”
林春花小跑过来,看到张玉霞身后站着的牛婶等人,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快,推进院里来,”张玉霞侧身让开。
三轮车被悄无声息地推进院子,张玉霞迅速闩上门。
“兄弟们,辛苦大家了,赶紧卸车,动作轻点,”林春花低声吩咐。
“我们也来帮忙。”
牛婶她们也帮着一起搬东西。
趁着搬运的间隙,林春花凑到张玉霞耳边,飞快地低声交代:“妹子,一共一百床,一床不少。
都是六斤重的好棉花,被里被面也是厚实棉布,我亲自验过的,你放心,钱我已经跟我姐结清了,这是单据。”
她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到张玉霞手里。
张玉霞捏着纸条,感激地握了握林春花冰凉的手:“林姐,辛苦你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嗨,说这些干啥,”林春花摆摆手。
张玉霞这次也照样没有亏待她,林春花当然也是尽心尽力了。
有了牛婶六人的添加,搬运速度快了许多。
不多时,三辆三轮车上的棉被全部卸完,堂屋和部分楼梯被摞得满满的,几乎无处下脚。
领头的汉子擦了把汗,对林春花和张玉霞低声道:“两位同志,货都卸完了,数目对吧,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对的,辛苦各位了。”
张玉霞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他们手里。
“一点心意,给大家买包烟抽。”
几个汉子推辞了一下,见张玉霞坚持,就感激地收下了。
林春花也功成身退,回家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牛婶几人看着这满屋子的棉被,虽然疲惫,脸上却都带着惊叹。
“我的老天,这么多新棉被……”周大娘忍不住感叹。
要知道现在棉花棉被虽然没以前那么稀罕了,但要一次性弄到这么多还是没那么容易的事情。
之前她们还在暗暗发愁,马上要来二十多个孩子虽然这床已经有了,但被子这些却是没有的。
大冬天没有被子可不行。
谁知道这么快被子就来了。
她们几人又全部都忙活起来,牛婶的两个儿媳妇儿刘梅和李香还有周大娘的儿媳妇王秀兰。
她们三个人负责把被子一床一床的往二楼上运。
齐婶、牛婶和周大娘三个人就负责铺床和床单。
而张玉霞此时已经离开了小院。
……
空间里的主卧大床上,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都把毛茸茸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如意的身上。
睡觉姿势简直就是复制粘贴,让人一看就是亲兄妹。
而被当成活体枕头的如意,此刻正生无可恋地睁着一双黄绿色的猫眼。
四肢僵硬地摊平,连尾巴尖都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身上的两位小祖宗。
他们睡着了只是压在它身上,他们醒着那可就是压在它身上外加各种揉躏。
所以对比起来,如意还是更愿意当枕头的。
此时如意一看到张玉霞的身影出现,那双原本写满绝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宿主,宿主,您可算来了,喵呜——】
如意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救命啊,本系统快要不行了,他们马上就要把我压成猫饼了啊。】
它努力地想抬起一只被越安骼膊压住的前爪,朝着张玉霞的方向颤巍巍地伸出尔康手。
张玉霞如意那副生无可恋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快被压成猫饼的如意给解救出来。
如意几乎是弹射起步,“嗖”地一下就从床上窜到了地上。
四肢还有些发软,跟跄了一下才站稳,心有馀悸地快速舔了舔自己刚才被压得乱糟糟的毛发。
【得救了,喵,本系统重获自由了。】
它激动地甩了甩尾巴,只想立刻就想找个角落躲清静,离这两个小祖宗远远的。
“如意,别跑远了,”张玉霞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唤住它,“我一会儿要带小安出去一趟,你看着点英英,她要是醒了就陪她玩会儿。”
正准备开溜的如意脚步一顿,猫脸上瞬间写满了不情愿。
【又来了又来了,宿主,你知道本系统这都多久没出过空间,呼吸过外面的自由空气了吗?
天天不是帮你带这个崽,就是看着那个娃,毛都快被薅秃了,再这么干下去,我都快成保姆统了。】
听着如意那奶声奶气却又怨念十足的抱怨,张玉霞又是好笑又是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