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师傅们把所有的家具送来安装好后,这个房子里面再次大变样了。
一楼其实还好,堂屋里保留了那张结实的旧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又摆放了几个五斗橱,方便储物。
左右两间小卧室里,原本的老旧木床被换成了上下铺的木床。
旁边放着新打好的衣柜,因为时间紧迫所以衣柜没什么花纹,样式非常简单。
厨房里,张玉霞也添置了新的高低柜。
而整个屋子变化最大的当然就是二楼了。
二楼被张玉霞规划成了一集体宿舍的样式。
十张上下铺,分两排紧密地靠墙摆放,每排五张,中间留下了一条不算宽敞但足够通行的过道,看着就跟大通铺一样。
不,应该说就是大通铺。
虽然张玉霞已经尽量选择尺寸较小的床铺,但二十个床位摆下来,整个二楼的空间几乎被填满了。
只在最里面的墙角,勉强塞下了两个衣柜。
二十多个孩子共用两个衣柜确实是紧了点,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多少衣服,勉强够用吧。
不够用的话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给师傅们结了帐,张玉霞就去了供销社。
刚踏进供销社大门,眼尖的林春花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玉霞妹子,你可来了,东西都安置好了?”
“差不多了,”张玉霞笑着点头,“林姐,我今天来,得买不少东西呢,你看能不能跟领导说说到时候帮我送家里去。”
她要买的东西可不少,光靠她自己一个人往回搬怕是不知道要搬多久。
林春花一听,也有些为难。
他们供销社可没有送货上门这项服务。
“妹子,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这样吧,你大概要买多少东西跟我说一下,我去跟主任提一嘴,看能不能破个例帮你送。”
“谢谢姐了。”
张玉霞把她今天准备买的东西大概说了一下,林春花听完心里也就有数了。
让她先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去了供销社后面的仓库。
过了十来分钟,林春花带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梳着这个年代干部常见的中分头。
身材微胖,面容看起来颇为和气,这应该就是供销社的主任了。
林春花快走两步,来到张玉霞面前,笑着介绍道:“张同志,这位就是我们供销社的钟国梁,钟主任。”
钟国梁的目光落在张玉霞身上,快速而不失礼貌地打量了她一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官方笑容。
“张同志你好。听春花同志说,你这边需要采购的东西比较多?”
“钟主任,你好。”
张玉霞上前一步,与钟国梁轻轻握了握手。
“确实是这样,刚安家,什么都缺,要买的东西比较多,零零碎碎的,我一个人实在不好拿。
所以想麻烦咱们供销社,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帮我送一趟?
当然,该付的运费我照付,绝不会让公家吃亏。”
“张同志大概都需要些什么?”钟国梁问道。
虽然刚才林春花已经说过一遍了,但钟国梁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张玉霞再次大致说了一遍。
钟国梁听着眼中闪过惊讶,在供销社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遇见谁买这么多东西的。
当然集体采购除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春花,林春花赶紧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示意张玉霞所言不虚,而且购买力绝对有保障。
考虑到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营业额,而且张玉霞还主动提出支付运费,钟国梁心里的天平倾斜了。
虽然供销社确实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但是也不是不能通融的嘛。
很多事情还是要具体情况,灵活处理。
钟国梁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点了点头:“张同志应该也知道,我们供销社原则上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不过嘛……特殊情况也可以特殊处理,为群众解决实际困难也是我们的责任。”
“这样吧,小林,你待会儿协助张同志把要买的东西都配齐,登记清楚,算出总帐。
等下午不太忙的时候,我安排小王小李他们,蹬三轮车给张同志送家里去,地址你登记好。”
“哎,好的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的,”林春花立刻响亮地应下,脸上笑开了花。
“太感谢钟主任了,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张玉霞也出言感激道。
“不客气,应该的。”
钟国梁摆了摆手,又客气了两句,便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有了主任的首肯,接下来的采购就变得异常顺利。
张玉霞在林春花的陪同下,开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采购。
几乎将供销社里能看到的,日常需要的物品都扫荡了一遍。
让供销社里其他的售货员和来往的人看得目定口呆,纷纷议论这究竟是哪来的“大户”。
供销社这里能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张玉霞拉着林春花咬耳朵,询问之前拜托她再给弄些棉花和布的事情怎么样了。
家里现在床有了但还缺被子被单这些呀。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晚上冷着呢,没有被子根本没法睡人。
提到这个,林春花脸上露出一丝更深的得意。
她凑到张玉霞耳边,用气音说道:“布倒是好说,就在这棉花确实不好弄,零散的量少价还高,不过,姐给你弄到更好的东西了。”
“更好的?”张玉霞挑眉。
“棉被,成品的棉被,你要不要?”
听到有成品的棉被张玉霞眼睛顿时一亮,“当然要了!”
有了棉被直接铺上就能用,都不用费劲去做了当然最好不过。
林春花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妹子,咱们自己人,姐也不瞒你。
我姐她公公,就是咱们县棉纺厂的副厂长,他老人家有门路,能直接从棉被厂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