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霞看了一眼屋内,林春梅还没出来,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林姐,你先别急,听我说,这钱不光是谢你帮忙看车,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林姐你帮帮忙。”
林春花一听,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这钱哪有那么好拿。
而且这一出手就五块钱,可别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妹子,你说啥事啊?咱可是本分人,你可别……”
张玉霞看出她的担心,连忙安抚地笑了笑,“林姐,你放心,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就是这事儿说起来可能有点难办。”
“是这样,我想在咱们公社这边买一套房子,但我在公社认识的人没几个,所以才厚着脸皮请林姐帮忙,要是事情能办成到时候我再给林姐封个红包好好感谢一下。”
“买房子?”
林春花愣了一下,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
但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十足的为难。
买房子这事儿确实不犯法,但的确挺难办的。
现在哪家哪户不是一大家子挤着住,住房多紧张啊。
公家分的房子都不够,哪有私人把自家房子拿出来卖的?
这妹子……可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啊。
心里虽然觉得为难,但林春花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手里的票子。
五块钱啊,够家里改善好一阵子伙食了。
还能给孩子们扯布做身新衣裳,割上几斤肥膘肉炼油……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且张玉霞刚才不还说了吗,要是能成过后还给她包红包。
按照张玉霞这手笔,红包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行,既然妹子你这么信得过姐,姐就帮你想想办法,多打听打听,不过这事实在是没准儿,妹子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我明白,有林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玉霞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了笑。
她知道,在公社这种地方,很多时候靠的就是人情。
像林春花这样在供销社上班,平时接触的人可多了去了,请她帮忙打听可是能事半功倍的。
张玉霞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春花一起回到她家,取了棉花和毛线,然后就去了牛婶那里。
到了牛婶家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哒哒哒”很有节奏的缝纴机响声。
张玉霞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牛婶停下手上的动作跑过来把门打开。
“牛婶,忙着呢。”
牛婶见是张玉霞,“哎哟,张同志来啦,快坐快坐,你来得正好,你要的那些衣服还差最后几件,做好的那些我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她说着,领着张玉霞进屋。
然后快步走到墙角,拎过来一个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大饲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满了衣物。
“张同志你看看,这都是按你说的尺寸做的,单衣单裤,都在这儿了。
还差几套,我今儿加紧点,差不多就能全做完,你明儿个过来就能一齐拿走。”
牛婶又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布料,“你给的那些布还好剩下不少呢,我都给你留着。”
张玉霞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裤子。
针脚细密均匀,看得出牛婶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张玉霞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牛婶了。”
她把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的棉花和毛线解下来。
“牛婶,剩下的这些布,我就不拿走了,还得再麻烦你,帮着把这些棉花絮进去,做成棉衣棉裤。
还有这些毛线,也麻烦您帮着打些毛衣毛裤出来,天气眼看就凉了,孩子们等着穿。”
牛婶一听还有这么多活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以为就是运气好,沾了自家嫂子的光,介绍这么一个大主顾过来,才能有这么多活儿。
没想到这活儿刚要做完,紧接着又有这么多活干。
有活就意味着有钱拿,牛婶儿当然十分乐意。
但高兴之馀,她脸上又露出些为难的神色,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张同志,不瞒你说,能做活挣钱我是一百个乐意。
就是……我这老腰疼的毛病最近犯了,坐下时间一长就难受得紧。
这么多棉衣毛衣的活儿,光靠我一个人,怕是做得慢,眈误孩子们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你看这些活,能不能让我带上我那两个儿媳妇一块儿干?
你放心,我那俩儿媳妇手脚都麻利得很,这做衣服打毛线的活儿,也都是我之前手柄手带出来的,手艺保准错不了,肯定让你满意。”
对此,张玉霞当然没有意见。
只要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好,谁做对她来说都一样,人多力量大,还能早点做完。
“行啊,牛婶,你看着安排就好,两个嫂子一起做的话,那工钱就还按之前说好的一样的价。”
牛婶一听,连忙摆手:“哎哟,那哪行啊,她俩哪能跟我一个价。
这样,她俩做的所有东西,无论是单衣还是棉衣毛衣,工钱都在你给我的价上,再便宜一毛钱,你看成不?”
张玉霞心里对牛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确实是个厚道人。
她点点头:“就按牛婶您说的办。”
牛婶见张玉霞这么好说话,心里也踏实了。
“这棉衣棉裤和毛衣毛裤,比单衣单裤费事得多,工钱上也得稍贵一些,棉衣一件一块五,棉裤一块二,毛衣一件两块,毛裤一块七,张同志你看这个价格……”
“没问题,”张玉霞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
棉衣棉裤倒还好说,有缝纴机做起来容易些。
毛衣毛裤那可是实打实的得一针一线打出来的,价格贵一些也正常。
“那就都拜托您和两位嫂子了,布料、棉花、毛线都在这里,尺寸还按我之前给的那些来。”
“好好好,你放心,保证给你们做得暖暖和和的。”
牛婶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笑开了花。
这单大活儿接下来,自家今年冬天都能宽裕不少,她可不是得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