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晨昂着下巴看着我。
这是拒绝的意思吧。
我对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你办不到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条件我开了，你不乐意，那还说啥？
这时周围的一些祟开始窃窃私语，可能是不太理解我说的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曲清晨毫不在意：这段时间我搞清楚了一些事情，万物相生相克，这山上的生物看着千奇百怪，但却有着微妙的联系，同时，也拥有了克制对方的先天条件，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她笑的志得意满，与以前那个病弱女孩比起来显得意气风发多了。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已经得到了一副好身体，为什么要执着这些，找一个自在的地方活着不好吗曲清晨？
她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缓：不应该说的这么轻巧吧，我只活了十几年，花了多少钱，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我自己都不数不清，我爸妈的命搭进去了，到死都没有还清外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的结果不应该是让我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苟活。
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我要家破人亡才能勉强得到，你可以觉得我不知足，但知足的前提是我得拥有一些什么东西才行，别人才不会羡慕我呢，但我羡慕他们。
她裹在身上的翅膀抖了两下，语气急迫。
我每个月都要去化疗，病房里的人总是不一样，病友几乎都是老年人，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家属，每次提到我都是一脸的惋惜，我小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所有人都在惋惜我的年纪，时间长了，我就觉着自己是那个地方最不该死的人。
我见过那些老人来探病的孙子孙女，头发染得很漂亮，总是抱着平板电脑，就算是在医院，也能感觉到他们丝毫不受那股绝望的影响，他们可以干净的来，干净的走，只有我在这个年纪等死，避光袋里的药能救我的命，也能要我的命。
可那又不是我选的，我什么都没做。
也不用说什么还有很多人不如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要因为别人过的不好而知足，我要自己过得好才知足。
现在，只是我达到的第一个目标而已。
我垂着眼帘没有答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曾经无条件地同情她偏袒她，但现在可不敢了，当时的她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毫无杀伤力，更别说现在的她相当有杀伤力。
谁来同情同情我啊！
此时我被她带来的祟群团团围住，本来想着要不先假装同意得了，可我一抬眼就看到她那双黑沉沉的双眼。
也对，她这样的人从小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她绝对可以敏锐地察觉的他人的情绪变化，我应该是骗不到她。
余光瞥到旁边的周元宝，这老小子依然是一副呆样子，他面带疑惑地看着曲清晨。
小姑娘冷不冷啊？
你别操那个闲心了。
瞎说什么呢，别介一会儿曲清晨突然恶疾把我们两个皮扒了保暖去。
周元宝的用手轻轻搓着自己的小腿，他的腿刚才又泡进了血池，这会儿应该不好受。
不过提到血池我突然想到了头顶那个消失的东西。
信念一动，我指着头顶问到：这洞里吊在上头那个小玩意儿，也是你带过来的？小蝙蝠啊！
曲清晨微微一愣，眼神在洞里一扫，然后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我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她歪歪头，倒是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来。
这个反应让我几乎确定那个东西跟她没什么关系，那这就是一个在她意料之外的变故，只要有变故，就有突破点了不是。
曲清晨抿了抿嘴，然后地一下就飞了，她在洞顶附近徘徊了两圈，应该是瞧见了那根不显眼的藤蔓。
她带着气流盘旋而下，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哥哥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长什么样子？
她冲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而我也准备胡说八道。
嘶，你别说，我就看着个影子，跟你那个翅膀挺像，要不我能以为是蝙蝠吗？诶呀，那速度老快了，一眨眼就没了，你说的那些餮族见着它就跑了。
曲清晨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我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你骗我。
我嗤笑一声：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行，顶上吊的是我那老儿子光头，可以不？
曲清晨有点儿犹豫不决，又抿了抿嘴，这似乎是她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大概是我平时的嘴皮子也没个正形，她还在纠结我说的是真是假。
哥哥，你不跟我合作也没关系，我总有别的办法。
她突然笑了起来：虽然说我们已经是同类了，但也不是没有差别，你仍然是我们遥不可及的那一类，如果用你再和我们做一次融合，不知道会不会让我们变成人类的样子呢？
她笑得越来越开心，好像她说的马上就要成真了似的。
我把周元宝挡在身后，依然在周旋：那当人有什么好？你得上班吧？得交社保吧？你买不买房？不当蝙蝠了你总不能找个桥洞吊着，那买房是不是得找个有公积金的？不好找啊妹妹！
你就是出来当妖怪太早了，吃了年纪小的亏，你那是当人吗？那是当牛马！
说着我抽空对旁边的祟表示了歉意：不是说牛马不好啊，你们这种吃草的挺好的。
我啪地一拍大腿，对着面前的曲清晨继续说道：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现在不听，以后吃亏了可别后悔！
曲清晨冷笑一下，那张稚嫩的脸配上高挑的身形带着股无端地妖异，她向我们一步步靠近，嘴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我听不懂蝙蝠的话，但总感觉她要咬人，顿时脖子凉凉的。
诶，那玩意儿在你后头！
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曲清晨皱了皱鼻子：你什么年纪？
不是，真在你后面！
我这下真不是胡说，在她背对的角落，一双带着荧光的眼睛蹲在角落中看着我们。
除了我，其他祟也看见了，曲清晨一看形势不对，赶紧侧身看过去，而那角落里的一团东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来，快到看不清模样。
原本拥挤的祟群顿时被冲散，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冒了出来，山洞里乱成一团。
我趁乱带着周元宝躲到角落里，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坍塌的碎石竟然开始松动。
我心里一紧，冷静下来一听，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乌眼儿！兄弟我来了撒！
一声，角落的石头顶了出来，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冒了出来。
外江诶！surprise！这么多人呢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