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白和南宫烬的婚后生活过得十分舒心。
在魔界待够了，就去人界逛荡，小住几年，
或者偷偷回无相峰，
设个结界，两人住一座山峰，没羞没臊地过日子。
沈昭白不需要闭关，
整日双修都能灵力大涨，境界已到大乘后期，渡雷劫后就能飞升成神。
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沈昭白在大乘后期待了几十年都没动静，迟迟没有进展。
南宫烬也不急，从来不管这些，整天拉着沈昭白腻在一起。
沈昭白发现南宫烬不对劲，是在一天早上，
他给南宫烬束发时，发现一根完全变白的发丝。
沈昭白看一眼镜中南宫烬依旧年轻俊朗的脸，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种东西出现在南宫烬头上，跟苹果树上结出一颗梨一样，毫无逻辑。
第二天再去看时，那根白发已经消失，大概是被南宫烬拔掉了。
往后，沈昭白没再看见南宫烬头上有白发，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一天清晨，
天还没亮，沈昭白迷迷糊糊醒来，
看见南宫烬在镜子前，低头对着手里的白色发丝发呆。
沈昭白脑子轰的一下，四肢百骸被震得发麻。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走到南宫烬身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阿烬？”
沈昭白出声喊他，南宫烬才猛地回神，
握在手里的白丝，转眼消失不见。
“你在干什么？”
沈昭白声音冷下来，
看他这个动作，不是第一次了。
距他第一次发现南宫烬有白头发，已经过去很久，
这么长时间以来，南宫烬都在瞒着他？
沈昭白真是被他迷了心窍，竟然现在才发现。
“你凶什么？”
南宫烬委屈着眼看他，
“沈昭白，你是不是跟我过腻了，连说话都不装了是吧？”
类似的话，南宫烬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有时候是纯属没事儿闲的，
有的时候，则是在为自己的心虚找掩饰。
沈昭白太清楚他这个样子。
但就算南宫烬惹他生气，沈昭白也连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沈昭白对南宫烬最凶狠的时候，全在床上。
所以，南宫烬每次都能糊弄过去。
“南宫烬，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老实交代，不许撒谎；
第二，我们可以去床上交流，至少有些时候，你是绝不会说假话的。”
“……”
南宫烬绷着脸起身，转身就走，
“我要回家，魔界才是我的家……啊沈昭白！”
“我没跟你开玩笑。”
沈昭白揽住南宫烬的腰，另只手钳住他乱动的手臂，
把人扔回床上，欺身压下去。
“沈昭白，你这是恃强凌弱，是家暴！我要跟你离婚！”
恃强，凌弱？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南宫烬更强了，
他到底在乱用什么词汇？
沈昭白一心二用吐槽他胡说八道，
抬头，猛地看见自己的手，
沈昭白的修为在人界已是顶尖，差一点就可以飞升，
随手使出来的力气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但他一只手制住南宫烬的手腕，这个人虽然在挣扎，却没有挣脱开一点。
是南宫烬没有用力，还是说，他挣脱不开？
沈昭白为自己的念头感到荒谬，
他对南宫烬的固有印象太深刻了，
哪怕每天朝夕相处，沈昭白都没关注到南宫烬的修为变化。
沈昭白蓦地松力，手在下一秒被南宫烬推开。
他指尖一颤，呼吸骤停，脸色唰一下变白，
脑子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不好的设想，
“你怎么了？阿烬？”
沈昭白没再拦着他，只是这话问出来，声音发颤。
南宫烬听着不对，脚步顿住，
回头看见他比哭还难看的脸色，叹口气，走过来抱住他。
“怎么啦昭昭？”
南宫烬变成了哄宝宝的声音，
跟刚才的张牙舞爪完全两幅面孔，
“想到什么啦这是？”
沈昭白坐在床边，搂住他的腰，没有说话，
南宫烬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见一双泫然通红的眸子，
“干嘛这样？我没有变心，还是很爱你。”
“你骗我，”沈昭白抱着他蹭了蹭眼眶，“阿烬，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不就藏了个白头发嘛，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你看见，”
南宫烬干脆跨坐回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
“维护自己在爱人心中的美好形象，不至于是死罪吧？”
确实不是，
可这跟沈昭白想的不一样。
每次双修过后，
南宫烬都要进他的识海检查，
看修为是否又有了长进，
算一算离飞升还有多少日子。
在沈昭白心里，
南宫烬应该不会变老，他们应该一起渡劫飞升，一起成为神仙眷侣。
“是因为神魂缺失吗？你为什么会这样？”
沈昭白手心发软，眼睛干涩发酸，
“我们不是道侣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只怪南宫烬，沈昭白更怪他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不对。
“是个人都会变老吧，”南宫烬避重就轻，“这不是默认的么……”
“你跟我说你会变老是默认？”
沈昭白真要被他这态度气哭了，
“你是人吗？”
他还真不是……
“好了好了，”南宫烬拍拍他后背，“你还真要哭啊？”
南宫烬动动身子，低头在他眼眶吻了吻，
“昭昭，人都是会死的，成婚这么久，你能每天陪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可你不是人，”
沈昭白固执地陈述事实，
“南宫烬，你跟我在一起也才百年，这就知足了？”
沈昭白钳着他的下巴，有些用力，
“你让我积攒修为，
每天往我脑子里灌输飞升成神的念头，
自己却要一走了之？
我怎么办？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没那么爱我。”
沈昭白眸光深沉，带着势要从南宫烬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东西的决绝。
南宫烬只很轻地笑了一下，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要比谁爱得更多吗？
你幼不幼稚啊仙尊？”
“南宫烬！”
沈昭白很不想看见南宫烬在这个时候嬉皮笑脸，
越是这样，沈昭白心里越没底。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
自己去寻找南宫烬下辈子的转世，
却发现他已经娶妻生子的惨烈场景了。
沈昭白真的会因此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