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冷静下来细想，后背激出一层冷汗。
对上沈昭白平静无波的神色，
他们清楚地明白，沈昭白说的不假，
他们只觉得师兄偏心，却没想过，师兄已经替他们挡下了多少次沈烬的怒气。
就因为知道师兄会护着他们，
他们竟然连对人最基本的尊敬谦恭都忘了……
简直错的离谱！
“师兄，”陶芝芝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是我们错了。”
“师兄，我……”
炎风一开口，眼泪直往下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的道歉，不该对我。”
沈昭白把药瓶递给陶芝芝，转过身跟南宫烬站一起。
炎风和陶芝芝似乎在组织语言，再看南宫烬，多了几分敬畏。
“我也不要，”南宫烬手上敲着鞭子，不以为意，“不然以后还怎么打。”
道歉算什么东西？
嘴巴一张一合不痛不痒，不如多抽几鞭让他们记住。
“嗯，”
沈昭白没再说什么，也不准备再管，
跟昨天一样，捏了只灵鹤，把炎风放上去，
没陶芝芝扶着，炎风连路都走不了，
“你们可以先回客栈，养好伤再……”
“不，”炎风打断他，“我们要跟师……你们一起，这是我们下山的任务。”
“我会给小师兄涂药，帮他疗伤。”陶芝芝也没打算回去。
沈昭白没阻止，总归不急，慢悠悠跟他们身后，朝城郊的星落潭去。
跟前面两人落出一段距离，
沈昭白突然开口，
“你若是还没出气，可以朝我再甩几鞭。”
沈昭白对炎风说那些话时，才真的感受到，自己让南宫烬受了委屈，
他堂堂魔界至尊，凭什么要因为自己，去宽恕一个对他并不怎么尊敬的毛头小子？
因为南宫烬的身份，沈昭白之前有心提防，
只怕他一怒之下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一心拦着，
却没为南宫烬考虑什么。
“我打你干什么？”
沈昭白受伤，不知道最后是折磨谁呢！
“对不起，”沈昭白敛下眸子，“我以后不会……”
“我知道，”南宫烬牵上他的手，眸光闪了闪，“你是正道仙尊，对我有偏见也能理解。”
不止偏见，
南宫烬还知道，他在沈昭白心的位置，并没那么靠前。
想想就烦，
只有南宫烬自己知道，他有多想直接把人带回魔界，
关起来，让沈昭白只看他一个人。
“阿烬，”沈昭白眸光像被什么击碎，揽着他埋进颈窝，“那你还，还会……”
沈昭白几乎没什么勇气说出来，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见，
“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话！”
南宫烬不敢相信，
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沈昭白竟然怀疑起自己对他的感情，
在南宫烬心里，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摧毁他们感情的东西！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南宫烬疑惑里带着震惊，捧着他的脸问。
“我……”
沈昭白虽凭着几分天资崭露头角，担了个素渊仙尊的名号。
但在整个仙门，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修行百年的“新人”，
南宫烬不一样，
他是魔界之主，
是整个仙门拼尽全力才能与之一搏的存在。
无论地位还是修为，沈昭白跟他都不在同一等级。
或者说，沈昭白并不太能理解，南宫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但看南宫烬的反应，这问题好像很离谱？
“好了好了，”南宫烬拍拍他后背安慰，“没事啊，我爱死你了，不用担心。”
好幼稚的沈昭白，
不过他才一百岁，南宫烬不跟他一般见识。
沈昭白埋着脸，闷闷笑两声，重复道，“你爱我。”
“嗯，”
南宫烬无奈笑笑，把他拉起来，指腹擦了擦沈昭白的眼尾，
“别想太多啊，我送你个东西好不好？你别绷着一张脸了。”
像个考试失利，突然交了零分答卷的学霸，在老师面前无措和自责，
严肃又紧张，如临大敌等着即将到来的批判。
南宫烬见不得他这样子，
看一眼前面几乎都看不见影子的灵鹤，抬手取出自己的鬼骨链，
跟上次见到的相比，手柄上多了颗血红色玉石。
沈昭白认出来，是之前在无相峰，自己随手送给他，被称作定情信物的那块儿。
“你知道无相为什么听我的吗？”
南宫烬说着话，胳膊随意夹住无相鞭，
腾出手，从鬼骨链最靠近手柄的地方，取出一节，
“我们以前打架太多，它早就认识我，还有我的链子，它也认识你。”
像是为了印证南宫烬的话，鬼骨链甩着尾部缠上沈昭白的手腕。
这是沈昭白第一次近距离看它，
之前远远看着，只知道它四周被冒着黑气的红光包围，阴森噬骨，
离近些，少了些许杀意的鬼骨链，通体森白，由一节一节的森森白骨连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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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在手腕上，是冰凉的玉质触感，凉意能穿透皮肤，钻进骨头里。
沈昭白曾听过传闻，
魔尊南宫烬，为了修炼摒弃肉身，以魔化形，
他的本命武器鬼骨链，是由他原本肉身中抽出的108节骨头，以血肉滋养炼化而成，
说是武器，其实就是南宫烬原本的身体。
没人会拿自己的身体炼制武器，
只有南宫烬，对自己都狠到令人胆寒。
沈昭白看他托着一节骨节，推给无相，抬手止住他，“你干什么？”
如果鬼骨链有什么好歹，南宫烬本人只会承受更严重的损伤。
这一节是他自己的骨头？
沈昭白只是看着，手指都在发颤，不敢想当初他会有多疼。
南宫烬却面不改色，表情跟拿块儿石头没什么区别。
“送给你，”
南宫烬收起鬼骨链，从手心传出一道红光，钻进被取出的那块骨节，
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热源，从骨节内里，散着焰火似的红光，
把原本森白玉质的骨节映成火红，
“装手柄上，你以后用剑，多好看。”
南宫烬不由分说，将那块儿闪着光的骨节嵌进手柄，
原本通体莹白的鞭子，像突然被点了眼睛的游龙，瞬间生动起来。
“阿烬？！”
沈昭白心受震撼，头脑发懵，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是你……”
南宫烬怎么能把这种东西送给他？
那是可能会要了他命的骨头！
南宫烬却坦然的像随手捏了一片叶子。
沈昭白等了一会儿，放轻呼吸，保持沉默，等着南宫烬对他说一些嘱托，
至少，要叮嘱他好好对那块骨头，不然会伤到他。
可是没有，
甚至自己已经被南宫烬拉着继续赶路了，他都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