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低着头，捏一旁茶几上的杯沿，指腹在上面搓了搓，
突然轻笑一声，“你应该告诉秦羽，你狠不下心，秦羽可以。”
南宫烬不理解桑露的行为。
她完全可以告诉别人，找帮手，强迫他交出晶核，但却宁愿瞒着也没说一句。
她不愿意做对南宫烬狠心的“坏人”，但对于外面每天死掉的普通人，桑露的行为何尝不算一种残忍？
舍一个人拯救一群人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南宫烬开口告诉她吗？
她怎么会不明白？
桑露不替他做决定，看起来是把选择权给了他，但其实，南宫烬根本没有选择。
除非，南宫烬现在就跟沈昭白离开这里，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跟掩耳盗铃差不多，问题解决不了，南宫烬永远没安生日子。
“秦羽是可以强迫你，但队长不会答应。”
桑露语气平静，看起来早就想得清楚明白，
“我告诉秦羽，只会让队长跟秦羽对立，他们两个对国家都很重要，这个时候最该站在一起对付外敌。”
怪不得，
说到底，桑露只是在等，等南宫烬自己松口。
毕竟，强迫他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
南宫烬手指在腿上一下下轻点，正要说什么，楼下倒先吵起来了。
起因在于，
南宫烬两人上楼后，沈昭白面无表情说了句，
“我会在下周给军部提交辞呈，申请退伍。”
秦羽没看错，沈昭白是真不想干了。
只这一句话，秦羽气得蹭一下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秦羽拳头攥紧、骨节泛白，
“沈昭白，你现在退伍，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你要就这么离开，军区守门的卫兵都看不起你！”
“无所谓。”
沈昭白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知道，不能再让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我不会不管外面的丧尸潮，如果你们需要，我还会……”
“你闭嘴！！！”
秦羽脸和脖子通红，指着他恨铁不成钢道，
“‘你们’？
沈昭白，在你心里，怕是从没把身边的战友当成自己人吧！
早就想好要走，这就开始划清界限了？！
你本事大、能力强，你一人抵百人、千人，
所以，如果我们挡不住只能去求你，
到时候，你也不介意屈尊降贵，帮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解决一把麻烦是吗？！！”
秦羽最看不惯的，就是沈昭白永远高高在上的态度，
跟所有人分隔开，好像跟他们一起，就玷污了他似的。
“领导，”
楼上两人一前一后下来，桑露过去挡秦羽身前，
“你消消气，队长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烬在沈昭白旁边站定，被沈昭白牵着手扯到身后，
“不管你怎么想，”沈昭白没再解释，“外面的丧尸我可以想办法解决，辞呈算是我的条件。”
秦羽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从沈昭白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你是帝国上校，沈昭白，解决灾难拯救民众是你的天职！
你现在拿这个讲条件？
帝国军校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秦羽是真被气得不轻，不仅面红耳赤，眼睛都是红的。
他看沈昭白，没有以前的打趣调侃，只有不解、愤怒，和深藏的失望。
这么多年，他跟沈昭白既是对手，更是战友，
军区最年轻的两名上校，一个坐镇指挥部，一个在外百战百捷，
没有人不知道他们。
可现在，这个人要当逃兵，扔下烂摊子想跑。
就因为——他旁边那个人。
真是昏了头！
“跟阿烬没关系，”
沈昭白横跨一步挡住秦羽的视线，眉心微蹙，
“秦羽，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我也早就想好提这个申请，
你放心，该做的事我会去做，绝不给帝国军校丢脸。”
后面这句勉强算人话，秦羽脸色有所缓和，但依旧难看。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秦羽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同时，南宫烬歪了头，看向沈昭白，“你打算怎么解决？累死你都杀不完外面的丧尸。”
“说不定我可以。”沈昭白又没尽全力试过。
“为什么不直接挖我的晶核？”南宫烬水灵灵问了出来，“我又没说不让挖。”
沈昭白眉心一挤，下意识看向对面桑露，眸光像要吃人。
“不是我说的啊，”桑露跟被鬼追似的，疯狂摆手澄清，“他自己知道的，我有聊天记录为证！”
“你们背着我还有聊天记录？”
“你们在说什么？”秦羽发现了，这个家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桑露自动往秦羽坐着的沙发后面躲，好像这样，就能挡住沈昭白的死亡视线。
南宫烬掏出手机塞给沈昭白，推着他在另一边坐下，“没说什么，给你看。”
沈昭白面色冷然，低头，十分认真检查南宫烬的手机。
“阿烬？”
他晚上偷偷跑出去，有处理不了的晶核，第一时间竟然是找桑露？！
这个班沈昭白说什么也不会再上了！
每天在外面跑，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什么时候被换下去了都不知道！
沈昭白凤眸睁大，看南宫烬的眼睛里，带着看“媳妇红杏出墙”的悲戚。
南宫烬眉梢半压，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抱着人凑过去亲了亲，“我可以解释。”
然后，在三人各异的目光中，把遇见红毛丧尸的事大致讲了遍。
“你那会儿刚出门，我总不能喊你回来吧？”
南宫烬当时还没想好怎么跟沈昭白说晶核的事，但今天看，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要辞职。”沈昭白想退休的心更加坚定。
“这是重点吗？！”
秦羽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激动的直接站起来，手指头挨个点另外三人，
“所以你们都知道解决办法，就我一个人天天愁的晚上睡不着觉？！”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着急，原来是守着标准答案呢！”
“标准答案？”沈昭白斜扫他一眼，“我没说你们可以动我的人。”
“别人不能动，你可以。”
南宫烬嘴角含着很浅的笑，歪头看他，
“沈昭白，你给我把晶核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