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南宫烬下意识摇头，“我怎么能走？不行的……”
“没事，阿烬有我，”
沈昭白把他抱起来，南宫烬立刻勾住他的脖子，极力从他身上寻求真实的安全感。
他很怕这是假的，但沈昭白告诉他，这是真的，只有贴着沈昭白，他才能确定。
“我在这儿，阿烬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
南宫烬缩缩身子，脸贴在他颈窝，小声道，
“你还爱我？”
沈昭白灿然笑笑，“阿烬，我会一直爱你。”
南宫烬低下头，抿抿唇没再说话。
到房间，沈昭白给他脱掉拖鞋，让南宫烬面向自己，一点点放下，
“现在腿还没什么力气，踩我脚上，”
沈昭白很小心，架着他的胳膊，呼吸放轻，冲他温和弯起嘴角，
“阿烬，放松一点好不好，我不会让你摔倒。”
“沈昭白，我……”
南宫烬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出无措，和慌张。
年龄和辈分使然，他在沈昭白面前，大部分时间，都端着架子。
沈昭白强行代替轮椅功能，抱他出行、照顾他起居，南宫烬想的，也只是在别的地方补偿他，
他的双腿残疾，南宫烬以前其实很少提，只沈昭白出现后，南宫烬总能想到这件事，还能说出来，
提及自己残废，南宫烬面不改色，内心也早就接受如常，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单是给沈昭白听，更是说给，被沈昭白爱着时的自己听。
他最明白，沈昭白选择跟他在一起，是一件多不划算的事。
沈昭白说过，在他的事上，不讲值不值得，
可南宫烬还是会算，这是他的本能，
无论从哪里算起，沈昭白都是吃亏的。
正因如此，南宫烬才不敢确定，
他对当下猜疑、对未来惶恐，想要确认，想要很多很多沈昭白爱他的证据。
南宫烬每次说到自己残废，都会偷偷观察沈昭白反应，
沈昭白总会皱眉，会不高兴，南宫烬知道他不喜欢听，
但他的反应，是南宫烬想看到的，
说明沈昭白在乎他，对他的现状，并不是麻木的接受，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意，
这是南宫烬确认他心意的途径之一。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
南宫烬好像一直靠着，不断地、悄无声息地确认沈昭白的爱意，来维持这段关系，
他对沈昭白说过喜欢，但那句坦白，更像是，南宫烬为了得到沈昭白的爱，特意放出的奖励，
他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沈昭白会高兴，所以说出来，
虽然是事实，却掺着目的。
南宫烬坐在轮椅上，身体比沈昭白低了一截，于是，他把自己的心高高挂起，托起他最后的尊严。
但现在，
南宫烬踩在沈昭白脚上，可以跟沈昭白平视，
不用刻意抬眸，就能对上沈昭白的视线，他眼里都是小心仔细，还有为南宫烬站起来的欣喜。
沈昭白一点点抬脚，极缓慢地往后移动步子，带着南宫烬往前移。
南宫烬和普通人一样，站回了原来的高度，他的心，也就回到了它原本的地方，
而支撑起这具身体，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前的，是他面前这个人，是沈昭白。
南宫烬脑子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他好像，刚刚才认识了沈昭白，
这个人，
不是二十岁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也不是头脑发热行事冲动的幼稚小鬼，
他好像，足以支撑起南宫烬整个人，
沉稳、安心，
让南宫烬觉得，哪怕自己完完全全依靠他，沈昭白也能受得住。
“阿烬好厉害。”
沈昭白不愿他一次性走太久，稍稍松了胳膊，
南宫烬猛地感受到，腰间支撑身体的充实感，然后，身子往沈昭白怀里扑过去。
沈昭白稳稳接住他，拦腰把他抱起来，
“不能心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昭白……”
南宫烬还是懵的，不知道第几次喊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想不到要说的话，只能一遍遍喊这个人的名字。
“没事的，我在。”
沈昭白把他放床边，拿毛巾擦汗。
只一米多的距离，南宫烬额头被些微汗水浸湿，发稍粘连一起。
南宫烬半靠床头，在沈昭白坐过去瞬间，揽住他的腰。
巨大的不真实感将他淹没后，还残留着余韵，他必须紧紧抓着沈昭白，悬浮的心才能安稳靠岸。
“阿烬别怕，”
沈昭白声音轻柔舒缓，对此时的南宫烬来说，如温暖的泉水，细细滋润他早已千枯百裂的心。
……
情绪平复下来后，南宫烬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他为什么突然可以站起来？
沈昭白是怎么给他治的腿？
不过一个晚上，他怎么突然有希望能重新走路了？
各种问题搅到一起，南宫烬不自觉蹙起眉心，
下一刻，眉心被温热的指腹按压，拧起的愁绪被揉开，
“阿烬，你想问我什么？”
埋在沈昭白腰间的脑袋动了动，沉默许久，最终摇摇头，
过一会儿，南宫烬抬起头看他，沈昭白眼底，有一层不明显的乌青，
“你昨晚一夜没睡？”
南宫烬早起就注意到，只当他是没睡好。
现在看，沈昭白可能根本没睡。
“不是啊，”沈昭白眉心微动，这是他编造谎话前下意识的小动作，“我……”
“上来，”
南宫烬不想听了，松开他，给沈昭白挪地方，
只是这次，南宫烬撑胳膊挪动身子时，清晰地感觉到了双腿的重量，
他能绷紧身体，用很大力气，控制腿微微弯起来，再推着挪开，
这对南宫烬来说，是巨大的欣喜，足以让他展出笑容。
“快点儿，”南宫烬挪出位置，回头扯扯沈昭白，“陪我睡会儿。”
沈昭白这才上床，搂着南宫烬躺下。
两人刚吃过早饭，就算沈昭白熬了个通宵，现在也睡不着，不仅不困，还格外精神。
“阿烬，”
沈昭白手掌下滑，在他腿上一下一下轻捏，
“能感觉到吗？”
南宫烬嗯一声，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真的有，很清晰的触感，
陌生、新奇，还有一丝……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