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落在琴键上，弹起《月光》第一乐章，音符却有些发飘——因为刚才算净现值算得太投入，手指还僵在握笔的姿势里。
“琳琳，你在说谎骗人……。”
沈清突然说，“你琴房的台灯角度不对，平时练琴不会照到谱架那个位置。
琳琳，把镜头转过去。”
沈梦琳咬着唇硬着头皮，慢吞吞地转了镜头。
沈清看见书桌角落里露出的《金融市场学》书脊，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纱：“明天让林岚把那些书都寄回来，听见没？”
“姐，我……我……”
“你是要当钢琴家的，不是要去华尔街当分析师的。”
沈清的声音带着哭腔，“hec的入学考试有多难，你知道吗？
沈清苦口婆心地劝着；“琳琳，咱们不考了，姐姐给你捐栋音乐厅，你每天弹钢琴玩好不好？”
沈梦琳还是试着想说服姐姐：“可是你上次跟张董谈判，不就是被他用期权合约给绕进去了吗？我要是懂这些，就能帮你拆招了。”
沈梦琳的眼泪掉在琴键上，砸出一串不成调的音符：“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姐姐笨，姐姐没用……。”
沈清笑着擦眼泪，镜头里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你不用学这些的，等你大学毕业，姐姐就把集团交给副总他们，带你去普罗旺斯住一年，天天听你弹钢琴，算是陪姐姐度个假，好不好？”
沈梦琳看着视频心疼姐姐，于是想先安抚她说道：“好的！姐姐，我听你的安排，我先把高三的课程完成，转系读商业金融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那天晚上，沈梦琳抱着林岚给的暖水袋坐在琴房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每一道折射的光线都牵着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浮沉跳跃……。
她摸出藏在钢琴坐垫下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为了姐姐，就算只有7的录取率也要闯。”
笔尖划破纸页，留下个深色的墨点，像颗倔强的痣。
十二月的巴黎飘起雪时，沈清突然出现在路易勒格朗的校门口。
她穿着驼色大衣，围巾上沾着雪粒，看见沈梦琳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立刻张开双臂：“surprise！”
沈梦琳扑进她怀里，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寒气，突然想起早上藏在枕头底下的《投资学》笔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小钢琴家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清捏捏她冻红的鼻尖说道：“你看看…你哟！最近又熬夜啦！我的小尾巴就要熬成小老太太了。”
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她常用的书袋，里面有个硬壳本子，“揣的什么？乐谱吗？”
“嗯…！”沈梦琳慌忙捂住书袋，却没注意到林岚在身后给沈清使了个眼色。
那天下午，沈清没让她去上课，带着她去了蒙马特高地的咖啡馆。
落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圣心大教堂的圆顶染成了白色……。
沈清把热巧克力推到她面前，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叹气：“琳琳，我知道你还没有放弃考hec paris，我托人问了hec的预科班，淘汰率40，你何必这么拼？”
沈清继续接着说：“琳琳，你的手是为钢琴而生的，你清新、脱俗、有天赋，可以让你成为一名出色的音乐家……。
你为什么要进入这充满铜臭味的金钱游戏呢？”
“姐！我起初接触商业、金融，原本就是简单的想分担你的工作和压力，但是当我开始学习后，我就觉得商业挺有意思的……。”
沈梦琳搅着杯子里的巧克力，不敢看沈清的眼睛，“说不定以后能帮你管管集团的餐饮和甜品店呢？”
沈清心疼的看着沈梦琳：“你胡说什么！”
伸手揉她的头发，指腹划过她打结的发尾——以前每天睡前都要让林岚给她梳辫子，现在大概连梳头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小时候说要在埃菲尔铁塔下开独奏会，你忘了？”
沈梦琳的手指猛地收紧，热巧克力溅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我没忘……！”
“没忘就把那些书扔了。”
沈清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姐姐养得起你，不用你这么辛苦。”
那天晚上，沈清和妹妹沈梦琳睡在她的房间。
半夜沈梦琳被冻醒，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披衣走出房门，看见沈清站在琴房门口，手里拿着她藏在谱架后的商业笔记。
月光落在姐姐的侧脸，她的睫毛上沾着泪光，像落了层霜。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沈梦琳心上。
“暑假……看到你在集团楼下咳嗽的时候。”
她低着头，眼泪掉在地板上，“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
沈清走过来，把沈梦琳搂进怀里。
姐姐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药味——原来姐姐一直瞒着她在吃药。
“傻丫头，”沈清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以为姐姐当年这么拼命，学经验，学谈判，是为了什么？就是不想让你碰这些啊…！”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脸埋在她颈窝，“小时候你总说＜姐姐在＞，现在我也想对你说＜妹妹也在＞。”
雪在窗外簌簌地下，月光透过水晶玻璃窗洒落一地的星屑………。
朦胧的光晕裹着窗棂的影子，在地毯上织出浅淡的纹路，连沈梦琳头上的发夹绒布熊，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琴房里的斯坦威钢琴安静地立着，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沈清摸着妹妹头发上的绒布熊，突然笑了：“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陪你弹一个小时钢琴，你再陪我看一个小时书，我们一起学习，好不好？”
沈梦琳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姐！真的吗……？”
“真的…。”沈清刮了下她的鼻子，“但你得答应我，每天至少睡七个小时，不然我就把你的书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