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的夏天,沈清第一次抱沈梦琳时,是在沈家别墅的紫檀木婴儿房里。
阳光透过水晶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八个月大的沈梦琳裹着威尼斯定制的真丝襁褓,被管家老陈用天鹅绒毯子裹着放进雕花摇篮。
刚满八岁的沈清穿着蕾丝蓬蓬裙,正踮着脚想拿梳妆台最上层的水晶香薰瓶…。
那是父亲从瑞士拍卖行拍下的古董,瓶身雕着缠枝莲纹,里面的安神香混了保加利亚玫瑰精油,据说能让人一夜安睡。
“大小姐小心些,那瓶子容易碎的。”老陈刚要伸手帮忙,沈清已经稳稳捏住了瓶身。
她转身时,摇篮里的小家伙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睫毛像沾了晨露的小扇子,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沈清伸手摸着沈梦琳,妹妹的小手猛地攥住她的手指不肯放。
温热的口水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沾在她绣着白玫瑰的蓬蓬裙上,黏糊糊的。
“老陈爷爷你看!”沈清惊喜地回头,指尖被攥得发痒,却舍不得抽回,“妹妹她抓我呢!她是不是喜欢我呀?”
老陈笑着递过特制的奶瓶:“小小姐这是跟您投缘呢!先生特意交代,以后让您多带带妹妹。
沈清立刻把香薰瓶放在床头柜上,趴在摇篮边戳了戳妹妹的脸蛋:“妹妹,我叫沈清,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好不好?”
沈梦琳吧唧了下嘴,小手抓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在回应。
那天晚上,沈清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跑到婴儿房,非要睡在摇篮边的地毯上:“我怕她半夜醒了害怕,要找妈妈,老陈爷爷你听,她呼吸声像小猫打呼噜。”
老陈无奈地给她铺了层羊绒垫,看着大小姐把兔子玩偶塞进摇篮,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妹妹的脚指头,很快就打着轻鼾睡熟。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银,暖得人心头发颤。
沈梦琳三岁那年冬天,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别墅的地暖烧得正旺,她却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烫得像个小火炉。
私人医生的车十分钟后,就碾着雪沫停在雕花铁门外,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仔细检查,诊断完毕,刚掏出针管,沈梦琳就吓得直蹬腿,哭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不许扎我妹妹!”沈清穿着珊瑚绒睡袍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扑到床边护住沈梦琳,后背的兔子图案被蹭得发皱,“她还小,要扎就扎我!”
沈梦琳在她怀里哭得更凶,小手死死揪住她的睡袍带子,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肩膀。幻想姬 首发
沈清摸着妹妹滚烫的额头,突然扯下自己手腕上的翡翠平安扣…。
那是太奶奶传下来的老物件,这抹深绿色的玉,色泽如深潭凝碧,浓得化不开,却又澄澈如溪,或似盛夏雨林的翠色,浓郁而鲜活。亦如千年古潭的碧波,透着深邃与神秘。
沈清把平安扣塞进妹妹汗湿的手心:“拿着这个就不疼了,太奶奶说它会打架,能把细菌全打跑。”
沈梦琳攥着平安扣,肉肉的小拳头捏得发紧,连针管扎进胳膊时哭得惊天动地,却没松开半分。
沈清坐在床边给她讲《三只小熊》,讲着讲着发现妹妹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指腹还在平安扣上反复摩挲,像在确认它还在。
“姐姐不…不要走”沈梦琳含糊地嘟囔,睫毛上挂着泪珠。
沈清赶紧握住她的手:“不走不走,姐姐在这儿陪你。”
后半夜沈清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被妹妹攥着,平安扣的边缘在她手心里硌出个浅浅的印子。
张医生正收拾医药箱,笑着对老陈说:“大小姐这护妹的样子,比亲妈还上心。
你看她自己冻得手都凉了,还把暖水袋全塞给妹妹。”
那时的沈清拥有整面墙的玩具柜,意大利手工芭比、限量版乐高城堡、镀金小火车全是父亲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宝贝。
可沈梦琳总爱抢她那个缺了胳膊的旧布偶——那是沈清第一次学缝纫时缝的,歪歪扭扭的,布料上还沾着她初学刺绣时扎出的血点,却被妹妹当宝贝。
有次家族宴会上,沈梦琳抓着餐盘里的鱼子酱,一把抹在沈清的公主裙上,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好漂亮,穿这个像仙女,亮晶晶的。”
宾客们都愣了,沈清却笑着把她抱起来转圈圈:“那我们梦琳就是小仙女的小尾巴,要一直跟着姐姐哦。”
沈梦琳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笑,口水蹭在她昂贵的礼服上:“要跟着!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沈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悄悄把她手里的鱼子酱抹在自己鼻尖上:“这样我们就是小丑鱼姐妹啦。”
管家老陈在一旁看得直乐,悄悄让佣人把备用礼服收起来——大小姐根本不在意裙子脏不脏,眼里只有妹妹的笑脸。
沈梦琳五岁那年,把沈清在全国钢琴比赛上得的金奖奖杯摔在了地上。
水晶底座裂成了三块,沈清蹲在地上拼碎片时,妹妹吓得躲在沙发后面哭,小手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里却偷偷往外看。
“呜呜姐姐会骂我”沈梦琳的哭声带着抽噎,“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突然笑着朝她招手:“梦琳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梦琳怯生生地挪过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沈清把碎片卡在她的发卡上,对着镜子晃了晃:“你看,比保姆阿姨给你戴的珍珠好看吧?这是姐姐的奖杯做的,全世界独一份。”
沈梦琳摸了摸发卡上的水晶,突然扑进她怀里:“姐姐不生气吗?”
“生气呀。”沈清捏捏她的脸颊,故意板起脸,“但我更怕我的小尾巴哭成小花猫。”
后来沈清再次参加比赛,拿了新奖杯回来,第一时间塞给沈梦琳:“这次给你玩,摔碎了姐姐再去赢。反正姐姐最厉害,是不是?”
沈梦琳抱着奖杯使劲点头,突然在奖杯底座上亲了口:“姐姐最厉害!比奥特曼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