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雪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一直觉得自己条件不错,却没料到村里人竟会这么评价自己。
原来她已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周瑞雪攥紧了怀里的钱,指甲几乎要戳破,曾经父母在时,顾斯年在时,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如今,唉
等她买了盐回到家,就看见周瑞云正跟顾明辉闹脾气,地上撒着一地碎瓷片。
“我要的蛤蜊油呢!你昨天说给我带的,怎么没带?你是不是跟顾婶一样,也欺负我们姐弟!”周瑞云又吵又闹,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是前几天顾明辉为了讨好她,主动说要给她买的,凭什么说话不算话!
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也就罢了,如今连擦脸的蛤蜊油都没有了!
周瑞强缩在墙角,连劝都不敢劝,只是偷偷打量顾家人的神色,测试他们的底线。
顾母早就看不惯了,抄起扫把就要打过去,嘴里还念叨:“看看这泼妇样,谁娶了谁倒霉!”
周瑞雪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把盐罐往桌上一放,上前把周瑞云挡在身后,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从今天起,瑞云你负责喂猪、捡柴火,瑞强你去地里帮顾叔割麦,我们干活,不白吃白住。”
周瑞云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我不!我才不喂猪!”
周瑞强也连忙摇头:“姐,我也不去地里,我九月就开学了”
周瑞雪没理会弟妹的反抗,目光直直落在顾母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婶,我们姐弟三个不会白吃顾家的饭。瑞云喂猪捡柴,瑞强下地帮工,我负责家里的炊饮和缝补,每天的活计我们都干,只求能有口饱饭,有处安身。”
顾母手里的扫把顿在半空,看着突然硬气起来的周瑞雪,心里竟生出几分意外。
她本想借着没盐没粮的由头,再磋磨几日逼他们服软,没成想周瑞雪倒先摆出了规矩。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既能让他们当免费劳力,又能在村里人面前落个“仁厚”的名声,便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别以为装装可怜就能混吃混喝,咱家可养不起闲人!”
周瑞云见顾母也站在周瑞雪那边,气得直跺脚,却不敢再撒泼。
她虽娇纵,却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只能憋红了脸,狠狠瞪了周瑞雪一眼,转身冲进西厢房摔上了门。
周瑞强还想再说“开学”的事,可迎上周瑞雪冷下来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攥着衣角,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瑞雪真把“干活换食宿”的规矩立了起来。
天不亮她就起身生火做饭,稀粥里特意多掺了两把玉米面,至少能让弟妹和顾家人都喝个半饱。
周瑞云虽不情愿喂猪,却也被周瑞雪盯着,每天把猪槽刷得干干净净,捡的柴火也够灶房烧一天。
周瑞强去地里帮工,一开始还笨手笨脚被顾父骂,后来渐渐熟练,割麦的速度竟能赶上半个壮劳力
至于周瑞雪,更是把自己逼成了“铁打的身子”。
天不亮就挑满两缸水,接着蹲在灶台前烧火做饭,烟呛得她眼泪直流也不歇。
饭后扛起锄头去地里,割麦、除草、翻地,动作利落得比顾家父子还快,汗水浸透了粗布褂子,贴在背上结成盐霜也浑然不觉。
顾母看她这样,嘴上没再抱怨,心里却暗喜。
这丫头,倒真是个好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