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滑过一个月,末世的阴霾并未如顾行舟记忆中那般席卷而来。
每个清晨,朝阳都准时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烟火气依旧浓郁,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顾斯年的生活也回归了既定的轨道,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顾氏集团总裁。
他每日穿梭于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签下一份份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合同,主持着高效精准的会议,举手投足间皆是商界精英的沉稳与气场,仿佛那段在地堡里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顾氏招总裁助理那天,苏华悦揣着简历挤破头。
一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看见顾斯年穿着高定西装,正低头签文件,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苏华悦的恋爱脑当场“叮”地亮了。
她满心以为应聘上就能近水楼台,结果入职第一天就傻了眼。
桌上的财务报表简直堆成了山!
接下来几天,苏华悦要么对着计算器敲到指尖发麻,要么被顾斯年指着账单问话,连跟他说句贴心话的功夫都没有。
撑了三天,苏华悦气鼓鼓递辞呈,她要的是谈恋爱,不是当专属算盘!
顾斯年头都没抬:“工资结清了,门口右转。”
气得苏华悦差点把计算器砸在他办公桌上。
去死吧,臭直男!
期间,夏家再次递来了联姻的橄榄枝,试图通过联姻巩固两家的商业版图。
但这一次,顾斯年未等助理多言便直接回绝,而夏家的千金夏沫,也同步向家族表明了不愿联姻的态度——两人竟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事后,夏沫心怀歉意,特意约顾斯年在一家格调雅致的法式餐厅吃饭赔罪,还拉上了好友楚岚作陪。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漫过餐桌,衬得两人肌肤莹润。刚坐下时,夏沫就自然地往楚岚身边靠了靠,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嘟囔:“等会儿你可得帮我好好说说,别让顾总还觉得我家人不懂事。”
楚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颧骨,语气宠溺:“放心,有我呢,保准顾总气全消。”
菜上来时,楚岚先给夏沫切了一小块菲力牛排,动作娴熟地剔除筋络,再把餐盘推到她面前:“你爱吃的七分熟,试试这家的酱汁合不合口。”
夏沫眼睛弯成月牙,叉起牛排递到楚岚嘴边:“你先尝!我上次吃觉得有点咸,不知道这次调没调整。”
楚岚张口咬住,咀嚼时还不忘冲她点头,见夏沫嘴角沾了点酱汁,又抽了张纸巾,指尖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角,低声提醒:“糊涂蛋,蹭到外面了。”
夏沫脸颊微红,拍了下她的手,却没真的躲开。
席间聊起夏家的施压,夏沫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楚岚立刻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低声安慰:“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就搬出去住,我养你。”
夏沫抬头看她,眼底的愁绪散了大半,反握了握她的手,嘴角扬起浅笑。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顾斯年安静地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两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相视而笑,偶尔楚岚替夏沫拨弄额前碎发,夏沫给楚岚递上温水,眼神里的默契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忽然鼻尖微动,一股清冽淡雅的花香萦绕鼻尖,他微微蹙眉思索,随即反应过来——该是故乡的百合,到了盛开的时节了。
够了,真的受够了!
与此同时,顾斯年此前收购的那家药物研究所,也传来了捷报。
接手之初,顾斯年便亲自坐镇,将研究所内所有可疑的遗留样本彻底销毁,又重新拟定了研发方向,投入重金与顶尖人才攻关新型药剂。
凭借精准的判断与充足的资源,研究所很快便成功研制出一款针对罕见病的特效药。
此药一经推出,便在医疗界引起轰动,挽救了无数濒临绝望的生命。
老小区五金店的老张便是受益者之一,他那患了罕见病的小儿子,此前辗转多家医院都束手无策,正是靠着这款特效药,病情逐渐稳定,脸上重新有了该有的笑容。
研究所带来的巨额收益,顾斯年并未尽数归入私囊。
他抽出很大一部分成立了公益基金,专门救助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
拾荒的老李便是基金帮扶的对象之一,大半辈子漂泊不定、靠拾荒度日的他,终于住进了环境整洁的养老院,不用再为温饱与风雨发愁。
外界是一派岁月静好、暖意融融的景象,而深埋地下的地堡里,却是另一番地狱光景。
顾行舟蜷缩在狭小隔间的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包装发胀、布满霉点的压缩饼干。
这是他当初从老李那抢的,后来才知道,那些吃的竟然都是过期的。
吃又吃不好,饿也饿不死!
他早已没了当初的疯狂与嚣张,眼底只剩下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崩溃时,他无数次捶打着厚重的铁门,嘶吼着求救,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他终于明白,顾斯年给他的,不是痛快的死亡,而是比喂丧尸更折磨人的绝望——在这暗无天日的绝气之地,一点点耗尽所有希望与生机。
顾行舟在地堡里日渐枯竭的同时,地面上几乎没人再想起他。
警方早已将他的案子归为“畏罪潜逃”,随着时间推移,这份通缉令渐渐被新的警情覆盖。
几年后,顾言夫妇刑满释放。
当初他们被顾行舟当作弃子入狱,早已被这个儿子伤得身心俱疲。
出狱那天,两人在监狱门口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刚走到公交站就吵了起来。
“都怪你!当初要是教育好那个小畜生,我能坐牢?”顾言扯着嗓子指责妻子。
“怪我?你不也纵容他,现在倒来甩锅!”白悠悠不甘示弱地回骂。
他们从头到尾没提过要找顾行舟,只顾着互相推卸责任,依旧过着吵吵闹闹、彼此折磨的日子
顾斯年的意识刚刚恢复,耳边就炸开震耳的枪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砖墙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排长!左边屋顶有埋伏